第268章
  于是第三次治疗时,燕小狗拿来了新的医疗用具。
  细小的银棍漂亮,可当它使用的时候,就不是那么漂亮了。它被燕与覆上了灵力,沿着肌肤深入。
  感知的边界被层层包裹住,可灵力却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脑子迟钝,身体迟钝,像是被湿漉漉的棉花堵住,每个念头慢得离谱。
  燕与给出的理由是:若是总是失神,灵力不会吸收完全,从而导致后续的灵力堵在经脉中无法循环。所以必须用点手段,才能让治疗的效果达到最佳。
  可好在这个只用了一两次。
  ……
  淫|棍!!!
  燕与就是个淫!棍!!
  这幅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他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反而他什么都懂!甚至懂得过头了!
  景言气得胸口起伏,心里暗暗将燕小狗骂了个遍,最后化成无声的冷哼。
  小狗可恨!
  太可恨了!
  景言愤愤,等双腿好了后,他第一个就要跑出去!
  可惜,景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还颤抖的双腿,神色顿时一僵。
  跑是肯定能跑的。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学会站起来,还能走上几步。
  胸口的气势瞬间被捅了个窟窿,呼呼地全泄了。
  第211章 哑巴太子(41)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
  燕与下山办事去了, 也不知是去见了什么人,只说了句很快回来便消失不见。屋内总算没有之前那道总是盘旋不去的目光,被隐隐监视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也不知道系统和零五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一阵子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景言的直觉告诉他, 他们两个并未出事,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系统意识到自己贸然上山的话, 会让燕与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毕竟之前燕与之前看到系统时, 就有了异常的表现, 甚至连零五做噩梦都知道。
  景言披上外套, 坐上轮椅,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只剩下晶莹剔透的雪地和被打散的梅花, 斑斑点点的鲜红。
  这个世界平静得不像个任务世界。
  战乱、饥荒、瘟疫, 这些事情都在被逐步解决, 寻找天下大乱的事儿没有了头绪。
  也不知何时才会开展。
  景言眼眸微沉,胸口忽然一闷。他下意识起身, 捂嘴弯腰轻轻咳了几声。
  猩红的血滴落在雪地上, 和飘落的梅花几乎一模一样, 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是花还是雪。
  口中全是血的铁锈味, 景言一愣,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半晌没缓过神来。
  上次也是这样, 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血,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要是得了绝症, 任务还没完成就死了,那就全部白费了。
  只恢复了一半的腿,经不起长时间的站立, 景言跌坐回轮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宿主……】恰好在此时,细微的电流声下,系统声音轻轻传来:【你还在吗?】
  景言立刻反应过来:【在,你在哪里?!】
  系统犹豫:【在山脚,我上不来。你现在还好吗?】
  很难说不好,但也很难说好。景言犹豫了下,还是将方才吐血的事告诉了系统。
  系统检测后答:【你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吐血可能是环境变化引起的短暂反应,和绝症毫无关系。而且不仅如此,你体内充溢着外来的灵气,双腿已经恢复了很多。】
  真的吗?
  景言觉得蹊跷,可系统的权威检测让他不得不相信。
  系统继续:【目前天下都很安宁,所谓的天下大乱依旧没有出现。路修远和齐澈还在找你,齐澈暗中调动暗卫,任何长得像你、我和燕与的人都会被调查。】
  【至于路修远,他直接控制了好几条阴路,在鬼道中放出悬赏。】
  【虽然我目前在山脚,但我预计迟早会被他们两个找到。那时肯定会顺藤摸瓜地发现你在这座山上。虽说这座山有燕与的庇护,但目前齐澈和路修远的能量波动眼中,突破屏障上山,也不是不可能。】
  景言扶额:【零五怎么样了?】
  系统沉默,没有说话。
  景言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你怎么不说话了?】
  直到第十秒,系统才低声开口了:【零五失踪了。】
  失踪……?
  怎么会失踪。
  景言压下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疲惫,也十分不安:【前几日我醒来时,零五就不见了踪迹。他留下纸条,里面写着他要去帮你寻找任务的真相。】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零五在这个古代世界只是小孩身躯。和之前的两个世界不同,现在的零五遇到事情时,是真的毫无反击的能力。
  更别说还有虎视眈眈的恶鬼和皇帝了。
  景言:【你不是系统吗?一点都搜查不到他的信号?】
  系统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零五之前本身就是机器人,他主动截断了我们之间的信号。】
  景言深吸口气,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忽视。
  若是和小狗一直待在这座山上,系统和零五可能会遇到想不到的危机。
  必须要在腿好时,立刻下山,尽快完成任务才行。
  景言冷静:【你现在先不用管我这边,先去找零五,待七日后再回到我这里,期间千万不要被恶鬼和皇帝发现你了。】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么些日子,系统早就把零五当做自己的弟弟。所以那日醒来后,零五不见踪迹,系统的胸口一直闷闷发疼。
  他没日没夜找了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
  最后,系统叹了口气:【好。】
  屋外寒风更甚,景言在走廊呆了一会儿,和系统简单商讨了几句,待系统没了信号后,才转身回了屋。
  风声呼啦一卷,雪地一片寂静。
  可就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一道微小的“沙沙”声悄然响起。
  薄薄的纸片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在狂风中打了个转。可纸片并没有被风吹走,反而一扭一扭地立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身子,甩去一身风雪的寒气。
  小纸人身形小小,可怜巴巴的憨态。
  它左顾右盼了下,确定景言没在看后,立刻飞快地小跑起来。
  小屁股结结实实坐在景言方才站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是景殿下的香味!我终于间接摸到景殿下啦!
  小纸人这二十来天被憋坏了,主人根本就不允许他靠近景言。
  主人天天吃着独食,自己连看都不能看,听也不准听!!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
  小纸人只能勉强将景言呆过的位置,留下的香味作为自己的慰藉。
  方才景殿下侧身弯腰的位置对着雪地,小纸人又噔噔跑到雪地。他偷偷伸出小短手,轻轻按在雪地红艳艳的痕迹上。
  小纸人轻轻捧起那抹艳丽的雪,也不管它会不会把自己打湿,开开心心将脸贴了上去。
  可在靠近的那瞬,小纸人迟钝微弱的嗅觉总算起了作用。
  它……
  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瞬间,小纸人整个人呆住了,任由狂风呼呼将它半埋进了雪里。
  ·
  山下的雪未停,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线模糊不清。
  燕与在雪中缓步前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篓,篓中盛着几株灵气氤氲的草药。
  他低着头,专注地拨开积雪,双指拂过一丛丛枯枝。通身透绿的灵草藏在陡峭的岩壁间,被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翠绿的嫩芽。
  一番周折,灵草采集完毕。
  心情愉悦,燕与的神色更柔和了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不仅要治好景殿下的腿,更要将殿下养得更好。
  景殿下的身体并不算特别结实。
  脆弱、敏感、经不起太多的折腾。
  燕与总会一边观察一边调控着灵力的强度。可即使灵力放缓到最小的程度,景言的身体依旧会缓缓发颤,薄薄的汗水从鬓角滑落,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被冻到的小猫抖着爪子。
  更致命的是失神。
  灵力灌入过多的时候,景言的眼神就会开始飘忽,眸中像被一层水雾笼住,明明在看着眼前的人,却好像根本没有在看他。
  那种模样,太好看了。
  眼睫微垂,微微喘息,身下的青年连指尖都在轻轻抖动。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温热气流,若隐若现的呼吸声,轻得像是雪夜里梅花落在枝头的声音。
  有时候,燕与会想得出神。
  为什么景殿下……这么好看……
  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一点儿都不想放手。
  所以,只有比之前都还要好,比谁都要更细心。
  他才不会离开我。
  一念至此,心神微动,连风雪都变得轻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