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季叶晴的不甘心达到了极点,她这一辈子都在羡慕姐姐,姐姐什么都有了,父母的宠爱,高贵的出身,甚至还有英俊不凡的夫君,她跟姐姐站在一起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一般!
  别看奴仆们一口一个表小姐叫得亲热,这哪一个不是在背后笑她寒酸?笑她寄人篱下?在议论她的婚事时,那一个个态度轻佻,仿佛她是一个等待配种的猫儿狗儿,她巴巴的守着月例过日子,连买个朱钗都要思量来思量去,生怕自己不小心用多了,但是,看见姐姐一头的朱钗宝翠,她真的羡慕极了。
  姐姐许是看出她的羡慕,时不时还会施舍她一两只不要的钗环,她就像拾人冷饭的小狗,全靠别人给予的残羹剩饭过日子。
  直到她落难时,遇到那位温文尔雅的公子,那人唇畔带笑,如同那一朵朵盛开的桃花,看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那会的她在山林里遇到凶兽追击,那仓惶逃跑的时候,她不小心跌进了泥谭,眼看着凶兽就要朝她撞了过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如神兵天降,他手持一米多长的陌刀,将凶兽斩于刀下,那翩翩的白衣与刀刃上面浓郁的鲜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姑娘,你没事吧?”
  只见他收起了那把染血的陌刀,脸上挂着一抹清浅的微笑。
  那一霎,她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谪仙一般。
  自那一日,季叶晴便把人牢牢的记在心上,那人成为她无数次幻梦里的人。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是宁家的新任家主,他特意登门是给姐姐提亲的。
  季叶晴的唇角就要咬破了,手紧紧的绞着手帕,明明是她先来的,凭什么是姐姐同他成婚!
  那双楚楚动人的秋眸含着多情的秋水,她直勾勾的凝视着那人的脸,试图让那人认出自己,偏偏那人跟什么都没有瞧见一般,直径的朝姐姐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季叶晴的心就跟油烹一般,眼看着这一箱箱的聘礼堆满了小院,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她幻梦中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对方下聘的对象根本就不是自己!
  嫉妒就像一把熊熊烈火,不停的焚烧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不行,不能这样!
  明明是她先来的!
  明明是她们先认识的!
  凭什么姐姐要抢走她的缘分?不可以!
  她要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升起以后,便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偷偷买来了秘药,安排好了人马,只要她们生米煮成熟饭,进入宁家的人就是她了!
  姐姐一向心高气傲,见自己的未婚夫跟自己同床共枕,她定咽不下这口气,这婚事必将无疾而终,而她们已有了肌肤之亲,届时,宁萧越想要赖账也不能了!
  季叶晴心里定了主意,并且付诸了行动。
  她如愿以偿的生米煮成熟饭。
  “哐当。”
  当众人进门的时,昏暗的房间里出现了少许的亮光,宁萧越刚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四目相对时,季叶晴满目错愕,他、他、他怎么会在那里?他在那里的话,跟她欢好的人又是谁?
  一步错,步步错。
  她是如愿以偿的嫁入宁家了,但是,对象却不是他。
  她对姐姐的怨怼心更甚了,凭什么?凭什么?
  她低眉顺眼的伺候着初有身孕的姐姐,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姐姐,那叫一个尽心!
  看着心上人对姐姐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所以,她一直在姐姐的饮食里下着毒,她一直小心的掌握着用毒的剂量,哪怕是大夫时常过来把脉都难以察觉,这是慢毒,需要日积月累才会有效,当然,难以察觉。
  在她的努力下,姐姐生产果然难产大出血,大夫拼尽一身医术才勉强的保住姐姐的性命。
  那孩子一生出来就是一个病秧子,胎里不足,时常缠绵病榻,跟她家健健康康的宁熠一比,那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打宁熠出生以后,她生活的重心逐渐从宁萧越身上,转移到了宁熠身上,她要给熠儿最好的,断不能让熠儿过上她当初的日子。
  一切,一切都照着她的计划进行。
  直到那病秧子突然被检测出天水灵根,她精心保持着天平,一瞬间就出现了倾斜。
  姐姐一下子就抖擞了起来,连带着一向对熠儿热络的白书兰都逐渐冷了下来,以前熠儿去请安的时候,白书兰都是一个劲夸熠儿有孝心、聪明伶俐,现在呢?现在熠儿去请安,白书兰只会拉着熠儿问宁羽在学堂里的近况。
  这一幕是何等的相似。
  过去就像一柄刀深深的刺在她的心尖,不行,她断不能让熠儿像她一样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无论如何,她都要除掉宁羽!
  滚滚的热泪从宁熠的眼眶中流了下来,他一个劲的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的喃喃道:“娘亲,我记下了,我记下了。”
  季叶晴露出了满意的笑,“这样就对了,这才是娘亲的好儿郎。”
  说着,季叶晴举起手,试图触碰他柔软的面颊,只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仿佛失去力气一般重重的垂了下来。
  “娘亲!”
  “娘亲!”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马车里回荡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虞司这一回来,宁羽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下来了。
  这段时间的宁猫猫“爱上了”炼丹,一天得炸上好几回的丹炉,见这个情形,江康忍不住劝起他来,“少爷,这丹非炼不可吗?您为了炼这个丹,单是买药材都花了大半的体己钱。”
  宁猫猫昂着小脑袋,义正言辞道:“当然啦!失败是成功他妈,我这是炼丹的手法不够醇熟,我多练练就好了。”
  江康:“……”
  可是,少爷,屋子都给你熏黑了!
  宁猫猫用手肘撞了撞身侧的虞司,询问道:“小鱼,我说是不是个坚持不懈、专注认真的小朋友?”
  他这套话的潜台词就是—傻小子,杵着做什么呢?夸我啊!
  虞司:“嗯。”
  宁猫猫:“?”
  你嗯是什么意思?
  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宁猫猫一下子就急了,他板着小脸,严肃认真道:“我可是为你才学习炼丹的!”
  为了给你炼出蕴灵丹!
  虞司揶揄的笑了笑,“嗯嗯,为了给我炼蕴灵丹?”
  “当然啦!”宁猫猫振振有词道。
  虞司轻轻的勾着他的手指,故意道:“真的假的?我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啦!”宁羽毫不犹豫道。
  你可是重要的打工人啊!
  你不勤快打工,我怎么快快落落的回家?
  那双清澈的眼眸干净透彻,不带半分的作伪,看得虞司心口暖暖的。
  哥哥真是个笨蛋。
  第82章
  “听说了吗?玉衍宗的人已经到了云坊, 怕是不日便要开启十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了。”
  “玉衍宗可是上三宗,它与归元宗、飞云宗并称上三宗,这三个宗门, 之前可都是出过飞升大能的,宗门底蕴那是杠杠的!这三个宗门鲜少招人,往往十年,二十年才会开启一次招新大会, 这消息一传出来,这去云坊的船票都翻了好几倍了!”
  “那可不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一个个挤破脑袋不就是为了一张票吗?”
  这外头的风吹草动,哪能瞒得过宁萧越的耳朵, 他看向了柳思言,问道:“夫人以为如何?”
  柳思言蹙着眉头, 一脸的不赞同,吞吞吐吐道:“这玉衍宗是好, 但是, 你知道的。阿羽素来体弱多病, 性子又骄纵, 就算是让他去了玉衍宗,这一套宗门规矩下来, 他如何受得了?”
  宁萧越抚掌轻笑着, “这有什么要紧的?只是让他去看个热闹, 若是能选上了便是最好,若是选不上便让他回来就是了, 让江远父子带人护送他过去即可, 就当让他出门见见世面。”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柳思言心头总有几分不放心。
  一听到自己有出远门的机会, 宁猫猫别提多高兴了,虽说他在小院里过得挺舒服,但是,谁能够拒绝公费旅游吗?
  他一想起来自己要出门,他当即就买好了桃花酒、叫花鸡、话本,揣着这大包小包的,偷偷摸摸的去一趟了藏经阁,小家伙把东西摆在地上,大大方方道:“老祖们,之前让我带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老祖们:“!!!!!”
  这一缕缕幽魂围着他转了又转,“阿羽真是个听话的小朋友,祖祖们还想要糯米饭、青叶酒、下回再带只窑鸡进来,最好是那种热乎热乎,冒着热气的那种。”
  宁羽有序的把食物摆在地上,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让我把食物带来,你们怎么不吃呀?”
  无实体的祖宗们:“……”
  宁康允干笑了一声,解释道:“我们只是一缕缕镇塔的幽魂,哪能进食呀,只是让你把东西带过来,让我们闻闻味,闻闻味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