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抬眸望过去,正巧见贺兰舟一脸羞愤地跑出来,手腕脚腕处的铃声也随之“叮叮”地响个不停。
  第60章
  大召的朝堂,如今即便再分派系,那也都要敬七分给小皇帝,连带着对皇室也都不敢放肆。
  正因如此,杨士安当选驸马,现下京城的各大官员,没有不给杨家面子的。
  杨洄因着父亲曾与先帝一同打过仗,虽然其父不是个厉害角色,但先帝登基后,对他父亲还有点儿印象,正是如此,杨洄的父亲在京城得了一官半职。
  杨洄有父亲的面子在,走的是武将这条路,读书虽不好,却也是有了个不小的出路。
  而他为人虽然放荡,平日里伪装得倒好,又因他这官职再无可升,儿子自然而然当选了驸马,人生正是得意之时。
  他近一段时日,已很少在外面玩乐了,但奈何今日是聚香楼的“请花神”,他素来爱美色,此日达官显贵也恰巧来得多,他着实没忍住,就来观赏一番了。
  这么一看不要紧,第一个上台的姑娘美则美矣,却毫无令人心驰神往之感,可等到之后上来的舞妓出现,他的目光便都被最后一个“舞妓”吸引了。
  他心里“啧啧”两声,感叹那姑娘是花神下凡,正琢磨着如何同老鸨打探一番,就见那姑娘随着众人下了台子,竟是胆大地径直走向姜满身前。
  “她”舞得并不多好,但那张脸蛋着实诱人,身段也窈窕,杨洄很是喜欢。
  他一双眼紧盯着贺兰舟的动作,心里怕姜满不怜香惜玉,毕竟姜满心头有个白月光,对旁的女子并不多看一眼。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那“姑娘”太过貌美,惊为天人,又怕姜满被勾引了去。
  若是姜满按下那姑娘不放,他就算给这聚香楼砸再多银子,也是摸不到美人的半根手指。
  杨洄正惆怅,就见乐声退去,舞妓们也纷纷下台,姜满却从始至终没搭理那“舞妓”,心里不禁一喜。
  杨洄实在垂涎于贺兰舟的美貌,甚至等不及询问老鸨,见贺兰舟走到台子后,迟迟没出现,他再也等不住,起身寻了过去。
  贺兰舟见到杨洄时,余光正瞥见老鸨也朝他的方向走来,看着他上下打量。
  这老鸨不会是认出他来了吧?
  “美人?”杨洄用他那破锣嗓子轻轻唤了一声。
  贺兰舟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抬头看人时,反应过来,杨洄是在喊他。
  贺兰舟:???
  贺兰舟不知杨洄犯什么毛病,一双眼满是迷恋地看着他,嘴角笑容扬得极大,见他望过来,杨洄又道:“不知美人何时来的聚香楼,为何某未曾见过?”
  贺兰舟心下一咯噔,可转瞬,他有了主意。
  见老鸨走得越来越近,他转转眼珠,忽的惊呼出声:“你要做什么?”语调充满惊恐。
  紧接着,贺兰舟一把推开身前的杨洄,直直跑了出去。
  他面上羞愤,手腕脚腕上的铃铛又开始靡靡作响。
  贺兰舟虽然想把这几条链子摘了,但奈何,他还扮着“舞妓”,不能胡乱动。
  他咬着牙,无语地低头看一眼这几条金链子,等出了后台,他扭头看向姜满的方向,就要冲过去。
  杨洄出现在他面前,可真是个大好的时机。
  杨洄好色,来寻他定是为了他的“美色”。
  那他何不利用此人,故意装作被其欺负,再伺机寻姜满。
  这次,姜满不理他都不行!
  贺兰舟心里想得明明白白的,从一出来的羞愤模样,见与姜满更近了些时,眼角眉梢都带上几分得意与神气。
  身后的杨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见美人跑了,自顾地追出去,还喊着:“美人别跑啊!”
  这就更像他刚刚意图不轨了。
  贺兰舟故作哀怨地看一眼姜满,就要搂住他的腰不撒手,擎等着他想办法把他和沈轻枝救出去。
  只是这“媚眼”刚一抛,他身子刚要歪,姜满却是像没看到他似的,径自侧过了身子。
  扑了个空、险些摔倒了的贺兰舟:!
  贺兰舟气呼呼地自下而上歪着头瞪他,结果下一瞬,就见那人越过他,一脚踹上杨洄的心窝。
  贺兰舟顿时瞪大眸子。
  他堪堪稳住身子,回头望去。
  杨洄不防被姜满踹了一脚,他捂着胸口,“哎哟”了两声,刚想耍他驸马爹的威风,待看清人,张口要骂人的嘴瞬间就闭上了。
  比起沈问来,姜满是个实打实的武将,也上过不少战场,他这一脚,即便是用三成力,的确有够杨洄受的。
  更何况,姜满身负一等侯爵位,又是掌握兵马、能与小皇帝叫板的人,杨洄纵是再心中不乐意,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
  见到姜满这架势,不仅贺兰舟懵了,就是请他来的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太仆寺少卿都有些懵了。
  怎么回事?
  侯爷刚刚这是……为了个舞妓打了人?
  台上刚要进行下一个待选花魁表演,因着这一幕,客人俱都安静下来,就是乐师都不敢拨弄琴弦。
  “杨大人。”在这针落可闻之时,姜满唤了一声,然后垂眸道:“既是美人不愿与你作陪,何必强人所难?”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摸到的杨洄:?
  杨洄憋屈得不行,可一看到姜满那沉沉的一双眸,登时就吓没了胆,朝中谁人不知,这位就是个杀神!
  与其讲道理有用吗?
  有用的话,抢了他白月光的先帝死了,小皇帝登基,他大军兵临城下是做什么?
  杨洄只得当一回哑巴,默默将事给认了。
  老鸨早在之前就跟了过来,此刻见姜满将杨洄踹到地上,心里倒抽一口凉气,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姜满身后的贺兰舟,眉头渐渐蹙起。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长得如此貌美,却是个这般不安分的主儿,今日不过她第一次上台,就弄得侯爷为她出头,倒是了不得。
  老鸨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这“舞妓”成她这聚香楼的招牌,那头贺兰舟避开她打量的视线,在姜满身后低下头,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姜满恰在此时,冷嗤一声,高声道:“我倒不知,京中的销金窟竟是这般玩乐的,难怪这朝中风气奢靡铺张,也难怪人人都想做这京城的京官,好啊!”
  他呵呵两声冷笑,眸子也冷了下来:“真是好得很啊!”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都督佥事与太仆寺少卿顿时一个哆嗦,两人对视一眼,皆发现对方白了脸色,额上的汗就那么大喇喇地淌了下来。
  他们二人汗流浃背,贺兰舟却松了口气。
  姜满要救他们,也不能明着说聚香楼藏了人,再大张旗鼓地找,毕竟他一个堂堂朝廷命官,若是让人知道今日扮做舞妓,那他明天可就得上小报了!
  没错,大召发展至今,书局的生意很广泛,也有现代的新闻,名叫“小报”,小报之上,有一处最大的版块,都是用来记一些离奇又古怪的新鲜事的。
  贺兰舟不想见报,更不想一上朝,就被同僚们调侃,故而他特地让齐金给他的妆面弄得夸张些。
  若不熟悉他的人,是认不出来他的。
  再者,沈轻枝是个女子,哪怕沈问能管自己妹妹一辈子,可以不让她成婚,可到底流言蜚语不中听。
  是以,姜满以这方式发难,贺兰舟是很同意的。
  聚香楼的老鸨原以为姜满是来玩乐的,毕竟后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是楼里的常客,她原以为都督佥事搭上了姜满的线,还特特命人好生照顾姜满来着。
  却没想,姜满翻脸不认人,竟是借这个机会,来查他们聚香楼的?
  老鸨眯了眯眼,偷偷给管事的使了个眼色。
  管事的男子点了点头,趁乱隐入人群之中,往楼外走了。
  姜满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陛下分忧解难,不思为家国百姓做事,竟满脑子享乐女色。”
  顿了顿,他冷声道:“按大召律法,官吏宿娼者,杖六十。”
  此话一落,那些朝中官员俱是腿一软,纷纷高呼道:“侯爷饶命啊!”
  来此的年轻官员倒并不是很多,多是四十左右的年纪,古人能活到六十,便已是长寿,相比于现代来,即便是不愁吃穿的古代官员,那物质也相对贫乏一些,而身体也不见得多硬朗。
  若真照姜满说的杖打六十,只怕半条命都没了。
  杨洄没想到自己不过去寻个美人,便惹出这样的事来,这姜满,好好的怎么突然发难了?
  他想不明白,更没时间想,一声哀呼道:“侯爷饶命、饶命啊!望侯爷看在我等同朝为官的份上,法不责众……”
  不等他说完,姜满已道:“谅尔等还未做出此等狎妓之事,今日本侯姑且饶过你们。”
  刚要再哭惨的杨洄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