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懂吗?就算其他人再好,我也只爱你。”在这一瞬间,他不再遮掩自己的侵略性,在这狭小的光柱构成的空间里,竟让人有一种无处可躲的危险。
  迟津微微睁大双眼:“可我之前都没想好要不要回国。”
  “我也没想打扰你。”洛川摇摇头:“直到你回国之前,我都没想过要提起这件事。这是我一个人的心魔。我原本已经认命了。”
  “但是你回来了,迟津,我一直觉得我命不好,但是得知你喜欢男人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如果我这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可以换这样一个事实,那我甘之如饴。”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再睁开时,方才那一瞬间的侵略感已经消失不见。
  “今天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逼你立刻接受我,只是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再瞒着,对你就有些太不尊重。”
  他专注地看着迟津:“这也不是一个告白,我只希望我可以有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任何时候你感到不舒服,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这对你不公平。”迟津轻声道。
  “我不要公平,”洛川看着他,“我只要你。”
  “那如果直到最后,我都觉得不合适呢?”
  洛川不动声色的将手拿到桌下,紧紧握住,指甲嵌入掌心,才压抑住他心底那股暴躁的冲动。
  “那你就……多拒绝我几次好不好?”他扯了扯唇角,“多给我一点机会,可以吗?”
  他的眼神真挚又深沉,迟津在心底大声叹气,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这简直是犯规。
  “好吧。”他听到自己说。
  “太好了。”洛川笑起来,面上毫无阴霾,仿佛片刻前那个危险的男人换了个人似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迟津和他碰了碰杯,“你有这个心思,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22章 引以为鉴
  洛川举杯和他共饮的手微微一顿,喝了一口酒后,才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重要吗?”他低头摆弄了一下餐刀:“总之肯定比你早。”
  迟津似是看出了他的局促,眼含笑意,微微向前倾身,认真道:“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以前给过你什么不恰当的暗示。”
  洛川立刻摇头:“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
  “那是什么时候?总不会是我去抓你那次?”迟津一挑眉。
  “那倒也不是。”洛川立刻否认。
  但具体的时间,他却还是不愿说出口,那时大家都年少懵懂,尤其在迟津的记忆里,那应该是一段很纯粹的时光,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而让迟津跨过十几年的长河去怀疑一切。
  迟津却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他唇角微微一挑:“曾经的时光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如这样,”他挖了一小勺奶油,轻松地说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怎么说?”洛川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仅限今晚,知无不言。当然,如果实在不想说,那就喝一杯酒。”
  他眉眼因为奶油的甜意微微弯起,说话间就重新给二人倒好了酒。精心挑选的甜白在高脚杯中间位置轻轻荡漾,比社交礼仪中默认的量还要更多一些,细小的气泡一连串地上浮,像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好。”在来得及拒绝之前,洛川听到自己这样说。
  天知道他对两人之间空白的那十几年有多么好奇。只是之前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无望的单恋中越陷越深,他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关于迟津的一切,直到迟津回国,许多话也一直没有聊起的机会。尤其是得知迟津在大洋彼岸还有一个前男友后,他就更不愿和迟津提起国外的事,生怕他一时恋旧死灰复燃。
  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回应。
  迟津笑吟吟看着他,手中酒杯微晃:“那么,你先说。”
  洛川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努力措辞。但在真正说出答案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先发表了一连串的免责声明。
  “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无论我有什么其他心思,这点始终都没有变。所以,如果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你感到任何不适的话,一定要让我知道,可以吗?”
  迟津点点头,坐得更端正了些,专注地看着他:“无论如何,我是认你这个朋友的。”
  洛川微微松了口气。
  “你记不记得那年暑假,咱们玩疯了,晚上都要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记得。”无需回忆,迟津立刻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那时他们初二那年的夏天,洛川第一次借住他家,两个从来没有兄弟的半大小子天天同吃同住,每天到处乱玩,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有一次咱们忘记拉窗帘,我被月亮照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你在我旁边睡得正熟。”
  洛川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拨弄着盘子上点缀用的蜜瓜,只觉得心跳的乱极了,一时竟不敢看迟津的眼。
  “那天,我突然觉得你睫毛很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
  “就什么?”迟津轻声问。
  “就想亲你一下。”洛川低声道。
  他虽然低着头,迟津却仍然能看到他耳朵尖悄然红了一片。此时此刻,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没起到任何作用,仿佛在这个瞬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月夜下手足无措的少年。
  可对这一夜,迟津却没有任何记忆。
  “然后呢?”像是怕打扰了什么,他也放低了声音。
  “没有然后。”洛川摇了摇头。
  他声音里透出一点苦笑:“我当我那天是没睡醒,把窗帘拉上就睡了。那时只是想,好兄弟之间,怎么可以这样呢。”
  “后来你出了国,有一次我和家里赌气,溜到那间老房子睡了一晚,又梦到了那一夜。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早就没救了。”
  他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来,视线却也只敢落在迟津手上,生怕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鄙夷或恶心。
  毕竟,那时候他们都还太小了。
  “后来,我仔细想了很久,才明白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但如果一定要问是什么时候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手底下意识将那块蜜瓜切成了碎块:“从一开始,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个,再说小孩子激素不稳定,感情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
  “原来是这样。”迟津的声音静静响起,没有一丝反感的情绪,洛川不由抬头去看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泓温柔的眼波。
  “你不感觉别扭吗?”他不由问道:“你明明只是把我当朋友。”
  迟津摇摇头:“无论何时,无论是哪一种,爱都不会是一件拿不出手的东西。”
  “更何况,你也没给我带来困扰。”他轻松地说:“今天是我自己一定要问的,我只是知道了答案,这完全不影响什么。”
  “不过,小孩子激素波动,你怎么知道那就一定是喜欢?”他语带玩笑道。
  “我就是知道。”洛川倔强地说,终于找回自己的强硬:“我现在激素已经平稳了,我很知道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他重新坐直身子,目光炯炯:“该我了。”
  “你问。”迟津笑笑。
  “我想知道,你之前的恋情,都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他一股脑说完,又紧接着有点心虚地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喝一口酒就行了,也不用都喝。”
  迟津一愣,没有碰酒杯。
  “没什么‘都是’,只有一段感情而已,你以为我在国外花天酒地吗?”
  “当然不是。”洛川立刻否认,不敢说他是下意识用了谈判技巧,用一个问题乍出两个答案来。
  迟津指了指他,显然看破了他的小花招,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有些好笑地问道:“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引以为鉴。”洛川秒答,他是想长长久久地走下去的,当然要先排除错误答案。
  迟津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用不上了,我们分手的理由没什么参考价值。”
  “说说看。”洛川不依不饶。
  “他信教。”迟津轻飘飘道。
  洛川一愣,他想过性格不合想过异地问题,甚至想过是不是有什么利益纠葛,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么荒谬的原因。
  但问题是,会因为这种原因分手的一定是虔信者,几乎不可能是成年后突然改信的人。
  可他要是一开始就信教,两个人为什么会有开始?
  “是他家庭的压力?”他猜测道。
  迟津摇摇头:“不全是,总之我们是没可能了。”
  他一挑眉,玩笑道:“不过,如果是因为他家里的缘故呢?”
  “我没有家人。”洛川不假思索。
  “洛老爷子恐怕不会同意你的说辞。”迟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