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洛川越想越偏,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往推车里放了一个豆浆机,而迟津正纳闷地看着他。
  “哦,我看你挺喜欢喝豆浆的,”他摸了摸下巴,眼都不眨,“我看这玩意儿也不难,今天正好买点豆子试试。”
  “如果你能起来的话。”迟津耸耸肩,继续去找调料货架。
  洛川跟在他后面,看着已经买到的食材,悄悄摸出手机,搜索食材处理方法。
  无非是把食材切片切块,虾滑团成球,看视频里一切都是那么简单,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可真的回家把食材都摊在操作台,洛川才意识到一切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土豆皮都削不好,拳头大的土豆表面坑坑洼洼,凹陷处还有皮没削干净。
  至于切片,他切出来的那一盘土豆的厚薄程度都能做等差数列了。
  好在迟津还在调蘸料,他蹙着眉,试图给自己的土豆再精加工一下,突然一个念头劈入脑海,让他愣在当场。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面色凝重地开口。
  迟津看向他:“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不点外卖?”洛川生无可恋地开口,他怎么才想起来,这些事火锅店明明都可以代劳,自己亲手切的菜也不会更好吃一些,他们是在坚持什么手工精神。
  迟津随着他的话渐渐瞪大双眼,两人面面相觑,而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案板上那处理了一半不能中止的菜品,一时谁都没有动弹,纷纷反思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烂片搅坏了,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记得。
  而也正是这个动作,让迟津看到了那盘死不瞑目的土豆。
  “我来切吧,”他抿抿唇,像是憋回去了一个笑,“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第27章 像一枚戒指
  洛川配合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就见迟津俯下身,抱起一直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的早早,而后塞到他怀里,推着一人一猫到厨房门口,随即虚空在他脚下划了一道线,吩咐道:“抱好,别动。”
  这下直接把洛川封印到了厨房门口,他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试图再挣扎一下:“我可以再改个刀的,我觉得我已经会了。”
  “我相信你。”迟津走到那盘惨不忍睹的土豆面前,头也不抬的开试图重新拯救它们。他挽着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持刀的姿势让肌肉微微绷紧,那一点弧度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洛川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动作,险些错过了他接下来的话。
  “但我真的很怕踩到它。”迟津含笑。
  像是应和他的话似的,早早乖乖窝在洛川怀里,软软地叫了一声,大尾巴呼扇一下拍到洛川脸上。
  好吧,这可爱的负担确实很绊脚。洛川只得相信他的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一会儿要看的片子,一边试图偷师。
  或许是因为少了一大一小的干扰,迟津的进度明显加快,那盘土豆肉眼看见的脱胎换骨,变成了厚薄均匀而且十分好吃的样子。在他行云流水的手法下,各种食材都变成了它们应该有的形状。
  看着看着,洛川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干的事。他把早早放回阳台,而后洗过手开始洗菜,顺便把锅底调好放到客厅先去煮。在两人渐趋默契地配合下,窗外亮起万家灯火时,客厅里也终于摆满了食物。
  十分的佳作固然精彩,一分的烂片才让人拍案。迟津特意询问了远隔重洋的友人,精挑细选了一个烂出风格烂出水平的现象级血浆片,随着火锅的热气开始蒸腾,真正的烂片party正式开始了。
  据说极力推荐这部片子的那位神人阅片无数,每天雷打不动要看两部电影,而只看了三分钟,洛川就明白了这部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晚。
  这部片子有逻辑,但逻辑诡异的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王,有人物塑造,但人物本身个个都像磕大了,同时也不能说没有剧情,但剧情的发展更像是导演喝多了以后拿脚写的。在这样一部五分钟能贡献二十个槽点,又让人忍不住想继续看看还能怎么拍的片子上,两人终于骂了个过瘾。
  这也是洛川第一次知道,原来只要愿意,迟津还能如此牙尖嘴利。他很有一些微妙的冷幽默,再加上或许是下午在影院压抑得狠了,他的吐槽妙语连珠,简直是报复性的刻薄。
  一时间客厅里两人的笑声混杂着火锅不断翻滚的汤底,再加上早早不甘寂寞地在一旁扑着电动老鼠玩耍,整个房子里充满了烟火气。
  又是一个让人无语的剧情,洛川让迟津的犀利点评逗得大笑,无意间一转头,就见到落地玻璃上自己毫无阴霾的脸,不由得一愣。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笑过了。在此之前,他一门心思都挂在自己要做的事上,哪怕是和朋友聚会也总是提着三分警惕,最纯粹的快乐也不过是偶尔飙车时掷空大脑享受速度的一瞬,但即使是那时候,和此时此刻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
  察觉到他走神,迟津笑着转过头来,眉眼间飞扬的笑意还未褪去,整个人在光下熠熠生辉:“怎么了?”
  “我要去看看这部电影有没有续作,”洛川若无其事地道,“我怀疑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也拦不住导演拍第二部的心。”
  “很可惜,真的没有。”迟津看他一眼,耸了耸肩:“听说导演曾经众筹过,金额也达标了,但他卷钱跑路了。”
  “好吧,烂片界损失了一位人才。”洛川为两人重新倒满饮料——这还是他们在超市随手买的新品,乳白色的瓶子上画着圆滚滚的荔枝,是度数接近于没有的酒酿。
  这样一点酒精度对于洛川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在某个瞬间,他却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迟津的头发没有扎紧,随着他的动作,一缕发丝滑落,在这一瞬,洛川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捞住了那缕冰凉垂顺的头发。
  “唔?”迟津正好含着块滚烫的鸭血,一时说不出话,只得回身看他。
  洛川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仗着他看不到,指尖在发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为他将发丝理到身后,故作自然地道:“头发散了。”
  “哦。”迟津指尖一挑那缕头发,放下碗筷,熟练地将头发重新束起。
  洛川功成身退,左手端起酒酿喝一口,只觉甜丝丝的一直畅意到了心底。
  怪不得古人爱说头发是情丝,回味着片刻前的触感,他心湖微荡,虽然眼睛还在看电视,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象起那一头发丝散开甚至凌乱在枕间的样子。
  幸好酒酿的冰的,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勉强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这天的烂片之夜大获成功,直到互道晚安时,两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商量着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次。
  而回到卧室后,洛川关上门,却不急着洗澡,而是自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方才触到迟津的发丝时,一根头发不知何时脱落,竟正好缠在他手上,借着身形的遮掩,他不动声色地将它塞进了口袋,此时才拿出细看。
  虽然不知道迟津为什么留起了长发,但他显然很注意保养,发丝乌黑光滑,没有任何烫染痕迹,看起来气血充盈得很。
  这实在是一件好事,洛川弯了弯唇角,鬼使神差地将那根头发缠在了手指上。发丝很长,虽然乍一看不起眼,但是绕成一个环后,在指间就很像是一枚戒指了。
  洛川举起手,在发丝上轻轻落下一吻。
  自昨日迟津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天知道他几点才睡着,而入睡后的梦境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从这天的所有事上来看,他突然多了三分信心,他愿意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抚上那头长发,也能理直气壮地戴上那枚戒指。
  但在此之前,这根发丝就是不可多得的念想了,他得好好保存它。在房间内环视一周,洛川在书桌旁取下一枚平安符。
  这还是徐海某次旅行时给他带的,他那次大概是被佛香熏入了脑子,突然有了慧根,竟批发似的买了十多个平安符,回来以后见人就送。
  不过据说只有他这枚和他送徐母那枚开过光,洛川不愿辜负他一片好心,便好好挂在内室,偶尔亲手掸掸灰。
  他是从不拜佛的人,即便佛祖当面,要他皈依,他也只会选择皈依迟津。
  收好这根发丝,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骤然忙碌起来。
  迟女士帮忙请的家政阿姨很快就到位了,每天下午来,为他们打扫屋子并做一顿晚餐。洛川牢牢记着自己那套抓住男人的胃的计划,正巧眼前就是专业人士,他便每天提前给自己下班,赶在迟津回家前和阿姨学做饭。
  他出手大方,又好学肯练,不是寻常纨绔那没耐心的样子,几次三番的切不好菜还愿意从头再来,阿姨自然乐得教他,几天下来,他切菜的速度虽然还很慢,手法却已经没什么问题,切出来的东西已经很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