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许希宁看着他,目光很沉,“没事儿。”但用傅天宇没听过的温柔口吻对他说。
  “有什么事啊?”傅天宇没心没肺地笑笑,甩甩头要下床继续做卫生。
  许希宁没拦他,在他起身以后把门关上了。
  傅天宇看着他,不明所以。
  “这是我的手。”许希宁对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傅天宇看过去,是他惯常扶在摄影机前面的右手,“你看见了吗?”他轻声问傅天宇。
  傅天宇心还在突突跳,方才莫名其妙袭来的不安和慌乱持久不散,他想往下压都不行。
  他随意点点头,应了一声,不知道许希宁要干嘛。
  下一秒,许希宁对他伸出手,傅天宇条件反射握了上去,然后许希宁顺势抱着他滚到了床上,把手慢慢伸进了傅天宇的衣摆,抚摸他的后背。
  傅天宇浑身战栗,发出闷哼。
  “舒服吗?”许希宁呼吸声渐重,问。
  傅天宇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翻身就要吻他。许希宁闭上眼,顺着傅天宇急促的节律回应他,两人呼吸很快交缠在一起。
  许希宁帮傅天宇脱了裤子,眼睛一直看着他,把手扶上去的时候轻声贴在他耳侧说:“你同意我就动了。”
  傅天宇一直在吻他,从眼睛吻到锁骨,从锁骨吻到肚脐眼。他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全部身体都在渴望。
  下午打扫干净的民宿房间又一次乱了,床单乱了,被子乱了,地上都是白色的纸巾团。
  许希宁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傅天宇躺在床上看着他。
  陌生的亲密和缱绻还停留在这间民宿客房的每个角落,把傅天宇的心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小时前的慌乱和不安被另一种肢体接触覆盖,余波一阵阵在他身体里激荡,留下幸福和疲惫的安宁感。
  “你慌什么?”傅天宇哑声问。
  许希宁套上裤子,坐到他旁边,床从他坐的位置塌陷下去一块。傅天宇摸了摸他看起来薄但很结实的背肌。
  “我要是你他手已经断了。”许希宁说,口气还是冷。
  傅天宇动作一顿,“我没反应过来。”
  “你就只和我装凶吧。”许希宁弹了下他的额头,傅天宇吃痛地摸了摸额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天喝酒以后头上的青紫怎么来的。
  “你!”傅天宇翻身就要敲回来,被许希宁攥住手腕。
  “真的没事吗?”许希宁直直看着他问。
  傅天宇移开视线,抽回手,“没事啊,多大点事,用不着那么小心我。”
  许希宁认真看了他很久,没再说什么。
  傅天宇看着咋咋呼呼、百无禁忌,但从小在岛上长大,没见过太多复杂的恶,心像海一样干净。他到最后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想去琢磨。
  睡了一觉醒来,脑子里就只剩下许希宁的腹肌、背肌和……
  他照常匆忙洗漱去收拾房间,碰上许希宁也打着哈欠出门。
  “你起那么早干嘛?”傅天宇问。
  “打扫卫生。”许希宁掀起困倦的眼皮扫他一眼,答。
  第20章 花火
  傅天宇直接把人推到了墙上,一晚上没见,这会儿见到人心里直发痒。
  但他把许希宁推到墙上又不动了,许希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流露些许困倦的柔情蜜意。
  “和我谈恋爱。”傅天宇说。
  他对于名义上的情感确认有一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执念。
  “不行。”许希宁轻启薄唇。
  “为什么不行?”傅天宇目光在他嘴巴上垂涎而过,又落到他t恤遮住一半的锁骨,脑中播了一晚上的画面呼啸而来。
  许希宁把他压歪了的领子正了正,说:“不谈高中生。”
  “老子特么毕业了!”傅天宇不爽,指了指许希宁,一脸凶样:“你少假正经。”许希宁已经笑着往前走了。
  他背影像是有个磁吸盘,傅天宇看了两秒又跟了上去。两人一起走下台阶,傅天宇瞅准时机在台阶上撞了他一下,许希宁人还晕着,给他撞一趔趄。
  “……你小子。”许希宁追上去用力捶了一下他肩,傅天宇捂住肩,得逞大笑着走开。
  清晨还不透热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瓦片发亮,青草带露。
  傅天宇拦不住许希宁非要和他一起打扫卫生,结果刚打扫了两间,这位缺乏经验又极为挑剔的新晋保洁就被客人留在地上的碎瓷片弄伤了手。
  碎片在许希宁的手掌留下一条条深嵌的碎口子,他安静看了两秒才感觉到疼。
  “我跟你说什么了。”傅天宇气得不行,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站在二楼大喊:“老爷子!医药箱!”
  许希宁不急不徐,还是像欣赏什么东西一样欣赏自己掌心的血迹,傅天宇凑过来看的时候才移开视线。
  老傅拿着医药箱坐到八仙桌边上,抬头招呼他们:“谁受伤了?快下来吧。”
  许希宁要动,傅天宇递给他一个带点警告的眼神,许希宁一脸无辜:“干嘛?”心里却一惊。
  旁边房门正好开了,前一晚意图骚扰傅天宇的男客人推着行李箱出来,许希宁抬眼看过去,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退房。”男客人十分正人君子地冲他们一颔首,拧了拧胸前的polo衫纽扣,径直下楼。
  许希宁抽出手就跟了上去,被傅天宇拉住,他甩开,装作不经意地和提着行李箱的男客人并肩下楼。傅天宇看见许希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心藏了块碎瓷片,瓷片不着痕迹割了一下男客的背包带子,割了一半。
  男客人提着行李箱走出门,走出十米远包断了,发出一声惨叫。
  八仙桌边老傅给许希宁取掌心的碎片,碘伏轻轻摁在伤口上,许希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傅天宇走下来,把他另一只手里握的瓷片轻轻拿了出来。
  许希宁抬头,对他说:“don’t get sad, get even.”
  “听不懂。”傅天宇说。
  “不要多愁善感,要讨回公道。”许希宁说,过了一会儿补充:“歌词。”
  傅天宇默不作声把瓷片丢进了大垃圾桶,算是知道许希宁干什么起了个大早和他一起打扫卫生。
  “喂,”出发时傅天宇坐上摩托车迟迟没发动,“干嘛?”许希宁从分镜稿里抬头。
  “你,不要做那么极端的事。”傅天宇说。
  许希宁已经又变回了那副情绪稳定、全盘在握的样子,对他扬了扬眉,没说话。
  “啊?”傅天宇回头看他。
  许希宁:“知道了。”
  傅天宇得到准确的应声,这才发动摩托车,开始新一天的拍摄。
  电影的拍摄进入一个稳定期,傅天宇和冷晴柔破除了最开始的尴尬,彼此合作起来日渐有默契。
  他们也慢慢适应了许希宁做导演时的严厉和说一不二。
  冷晴柔开玩笑说起她有一个记录本,上面桩桩件件记下许希宁的“暴君”行为,准备日后回燕城和他算账。
  这是傅天宇第一次想到,等许希宁拍完了电影,他就会回燕城。然后他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希宁为什么一直很犹豫。
  那天许希宁弄伤了手后,傅天宇拍摄时很关注他,但他几天下来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舒服的样子,手掌直接托在摄影机上都没皱过眉。
  最后收工冷晴柔才看见他一片血迹的掌心,吓了一跳:“你哪里受的伤啊?”
  许希宁不在意地翻起来:“梦里。”
  “走,今天去拍烟火大会。”他对傅天宇和冷晴柔说,“我们还没拍过夜戏。”
  冷晴柔直接一个后撤步,江云城开着三蹦子刚好到了,“你管你拍,我管我玩。”她说着跳上三蹦子,没管后面两个人。
  许希宁笑着收起设备,傅天宇帮他一起收,“晚上拍什么?”他问许希宁。许希宁收东西的动作一顿,笑说:“我开玩笑的,你不累啊?”
  最近天气很热,他们每天随身都带中暑药,随时准备喝一瓶。
  许希宁擦了擦傅天宇额角滴下来的汗,回头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推着人吻了上去。
  傅天宇跌坐在林地上,忘情地抱着人吻。
  吻完了喘着气说:“我不累。”
  许希宁看着他,笑了,说:“那走吧,拍你。”
  “就拍我?”傅天宇哑声问。
  “就拍你。”
  焉沙岛的七月半烟火大会是旅游业发达以后开始举办的,一直深受游客喜爱。临海市文旅局一开始以生态保护为由不同意在海上放烟火,后来挡不住旅游业的高收益,大开绿灯不说,还做起了各种宣传。
  烟火大会前几天焉沙岛上的民宿和酒店几乎满房,傅老爷子如愿以偿请到了保洁,把傅天宇赶出了竞争队伍。
  烟花在日出礁石滩那一片的海上放,傅天宇和许希宁赶到的时候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傅天宇!”冷晴柔和江云城已经挤进了前排,回头和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