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想一语成谶,后半夜接到周柠打来的电话,说堂弟在拍摄现场受了点轻伤,许一一三魂去了两魂半,当即请假离岗,心急火燎地打了辆出租车。
  到地方才知道没什么大事,说是轻伤都夸张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展炽想喝水,第一次用热水壶没把握好倾斜的角度,不小心把热水洒到了手背上。
  即便水放置很长时间并不烫,展炽的手还是被烫红一块皮。
  抹过烫伤膏,周柠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拍,他说能。可当摄像那边准备就绪,周柠来喊时候,却发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正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凑近还能听到他在小声念叨着“要一一”。
  来前许一一曾再三嘱咐过,说他这个堂弟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让有事和他商量就行。周柠拿不准“有事”的范围,思来想去,还是给许一一打了个电话。
  许一一赶到时拍摄正好结束,他二话不说扯过展炽的手仔细打量:“疼不疼?”
  展炽看见许一一拧起的眉心和担忧的表情,到嘴边的“不”字悄悄吞了回去,开口只余昧心的一个字:“疼。”
  弄得许一一心疼不已,回去的路上一直牵着展炽的手,又怕捂着他的伤口,时不时放到嘴边吹一吹。
  奇怪的是,明明吹的冷风,展炽的脸却变红了,皮肤表面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以为是发烧了,回到家许一一翻出体温计,让展炽夹在胳肢窝里。
  等待的过程中,许一一把晾干的垫子从阳台收进来,拍打饱满后垫回帐篷里,站起来转过身时,发现展炽正直愣愣地往他这边看。
  许一一有点怕被他盯着瞧,总觉得会被那双明净的眼睛看穿。只好别开目光,不太自在地问:“不生气了?”
  展炽怔了一下,好像经此提醒才想起自己正在和许一一闹脾气。
  片刻后,展炽说:“原谅你了。”
  即便知道迟早会得到“原谅”,听到展炽亲口这么说,许一一还是松了一口气。
  心情也明朗了起来,许一一忍不住逗小孩:“还以为你要气到明年呢,怎么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因为一一来了。”展炽用不掺杂一丝玩笑的语气,“在双双需要一一的时候,一一立刻就赶来了。”
  许一一抓住了关键词语:“需要……你需要我吗?”
  展炽看着他,诚实地点头:“我需要你。”
  “……只要我?”
  “嗯,只要你。”
  有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许一一想,大概从妈妈去世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被真正需要过。
  他独自一人行尸走肉般苟活在世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固然轻松,却总是会产生有一种“就算我死掉也无人在意”的麻木和茫然。包括工作,如果他不在了也会有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世界照常运转,他在任何人眼里都并非无可替代。
  直到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需要他,并且只要他的人。
  虽然说出这话的展炽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被需要着”这件事非但可以救人一命,还可以让死去的心跳复苏醒来。
  好在展炽并没有发烧,忙碌一夜的两人终于又坐在一起吃早饭,然后挤在水池旁洗脸刷牙。
  临睡前,展炽忽然想起什么,拿过身旁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朵红色的花。
  许是在口袋里被挤压到,花的枝干弯折,花瓣也掉了几片。展炽把断枝剪掉,扎手的刺也一根根除去,递到许一一面前时,已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展炽说:“他们说今天是情人节,要收到花。”
  许一一没有问“他们”是谁,也没有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情人”,而是问:“只送给我吗?”
  “是的。”展炽点头,“只送给你。”
  由于许一一经常上夜班,所以他们已经习惯在晨光熹微时入睡。
  而今天除了帐篷里的枕边多了一朵玫瑰,展炽还察觉到了其他的不同。
  比方说之前晚安吻的时候,许一一总是要拉窗帘,要关灯,还要闭上眼,今天许一一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双手搭住展炽的肩,咬了一下唇,小声地问:“想不想试试真正的晚安吻?”
  展炽猜他现在应该是紧张的,或许用羞涩来形容更为合适,因为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红了,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簌簌颤动,像极了轻扇翅膀的蝴蝶。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展炽应道:“好啊一一。”
  下一秒,微张的唇就被另外两片唇封住。它们柔软,湿润,比娇艳的花瓣还要令人着迷。
  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甚至环抱住那具颤抖的身体,倾身回应。
  最近从电视上学来一个词叫“意乱情迷”,指意志和情感被扰乱、迷惑,以致影响正常的心性和思考能力。
  展炽一度无法理解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如今切身经历了才明白。
  许一一身型纤瘦,刚好能被肩宽手长的展炽圈拢在怀里。
  一吻毕,两人靠在彼此的肩头喘息,展炽贴着许一一红得不成样子的耳朵说晚安,并暗下决心,明天还要这样亲亲。
  --------------------
  倒计时——2!
  第15章 喜欢
  一觉醒来,许一一拿起枕边的花举在眼前端详:“这花是从哪里来的?”
  展炽刚醒,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摄影棚里的。”
  “道具?”
  “嗯,用过的道具,周柠姐姐说情人节到了,可以拿去送人。”
  许一一偏过脑袋看他:“怎么不多拿几朵?”
  展炽一拍脑门:“对哦,怎么只拿了一朵呢?”
  就算只有一朵,许一一心里也美得冒泡,起床先去找可以插花的容器。
  家里自然没有花瓶这种不实用的东西,找了个刚用完的酱油瓶清洗干净,灌入清水,把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花枝不够长,花朵卡在瓶口,许一一又找来一根丝带,在花萼处绑了一个蝴蝶结。
  展炽洗漱完回到客厅,见许一一还双手捧腮盯着那朵花看,问:“一一喜欢花吗?”
  许一一没点头也没摇头,答非所问道:“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那就是喜欢了。
  展炽当即夸下海口:“等拿到工资,双双每天都给一一买花。”
  “那怕是撑不了几天。”许一一笑说,“而且钱都还没到手,你怎么已经想好用在哪里了?”
  展炽说:“本来就是为了给一一买生日礼物,只要一一开心,买什么都可以。”
  原来展炽要去工作挣钱,是为了给他过生日。
  许一一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展炽指了指玄关附近的斗柜:“一一的身份证一直放在那里,上面写着一一的出生日期是5月3日。”
  许一一有些无语:“不是还早呢吗?”
  “不早了。”展炽扳手指,“还有三个多月,一眨眼就到了。”
  “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许一一问,“还记得吗?”
  “2月16日。”
  “……你确定?”
  “确定,双双也有身份证的。”
  “那不就是后天,也就是除夕?”
  展炽想了想:“好像是呢。”
  “好像你个头!”许一一腾地站起来,“这才叫一眨眼好不好!”
  幸好许一一提前加班凑假期,春节前后几天都空闲。
  然而快递已经停运,网店也都打烊休息,许一一只好在超市里买了成品蛋糕,又在打折区搜刮了一些去年圣诞节滞销的装饰品。
  回到家的时候,周柠那边把展炽当模特的工资打了过来,许一一拿出账本,在记录展炽开销的那一页写下+1000。
  从厨房转一圈回来,发现纸上多了几笔,是展炽把+1000划去,在旁边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还添了一行注释:给一一买花花。
  可爱到许一一内心疯狂尖叫,因为不能叫出声音,只好通过跺脚抒发情绪。
  展炽正在试戴刚买回来的生日帽,好奇地问:“一一为什么跺脚脚?”
  许一一轻咳一声,正色道:“天气太冷了,运动一下身上暖和。”
  还有更让人想尖叫的。
  发完钱,周柠紧接着来了一句:堂哥想不想看那天拍的照片?
  许一一把输入框里的“那天给我堂弟拍的照片能不能”几个字删去,用无所谓的态度回复:那就看看吧
  周柠立马发来十几张照片:情人节当天就用上了,时间关系修图不太精细,不过堂弟身材好,眉眼更是一绝,海报刚公开就好多人向我打听这是哪位模特呢
  许一一点开第一张,加载原图,然后不动声色地点击保存。
  之后几张都是同样的操作,全部存到手机里之后,在心里把嗓子都叫哑了的许一一十分矜持地回复:是吗
  周柠:说实话,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条件这么好的业余男模,就算戴着口罩也散发着一种冷酷霸总的气质[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