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的手环在梨舟颈上、腰上。
  梨舟的手控着她的后脑勺。
  她们姿势暧昧。
  在梦里,池韫敢造次。现实中,池韫不敢。
  这会儿梨舟睡着,人不知鬼不觉的状态,又把事情推向了模糊地带。
  她们挨得这么近,她偷偷亲一下不会被发现吧?
  池韫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不知道有没有落到实处的吻。
  心痒难耐。
  第27章 就挨一下
  池韫决定偷亲梨舟。
  趁人还没醒, 不能浪费这个绝佳的机会。
  哪怕只挨一秒,池韫也心满意足。
  睡梦中的梨舟呼吸平稳,睡容恬静, 嘴唇不似醒来那般艳丽, 而是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又软又好亲。
  池韫下决定很快, 付出行动也很快, 不自觉缩短二者之间的距离,并在即将挨上的时候闭上双眼。
  池韫能感受到梨舟的呼吸打在自己鼻翼上轻柔的感觉,也知道此时此刻就算自己刻意屏住呼吸,也有一道微小的气流往梨舟脸上扑去。
  她有在控制, 但控制得不是很好。
  呼吸就是这样,一旦面前是你喜欢的人,就会不自觉加重,会不自觉地脱离控制。
  池韫就败在了呼吸上。
  它将梨舟吵醒了。
  睁眼看到挨到近处的这张脸,哪怕它完美无缺、美得动人, 哪怕它是自己喜欢的,梨舟的第一反应也是别开脸,伸出巴掌, 将这张差点冒犯到她的脸呼开。
  池韫感觉自己的脸被前后夹击, 强制扭回原位。
  睁开眼, 池韫对上梨舟恼怒的双眸。
  她在质问她:“你这干嘛?”
  池韫扑闪着明澈纯洁的大眼睛, 视线从梨舟岔开的两根手指间钻出来。
  嘴被梨舟的纤纤玉手堵住了, 所以声音有点闷。
  “我要亲你。”她说。
  “亲什么亲, 谁准你亲了?”她好心给这人当暖炉, 结果这人一醒来就要冒犯自己。
  这不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是什么?
  梨舟恼怒非常。
  还是不一样的。
  池韫拉住梨舟的腕子,将她的手拉低一些, 致使她的唇不被堵住,替自己辩白的声音也能被准确听见。
  “你昨天准的。”池韫说。
  她昨天亲梨舟,梨舟没有拒绝。
  昨天准的……
  梨舟想起池韫晕倒前那个炽热滚烫的吻,美眸一瞪,气不打一处来。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准了,那也是昨天的事了。
  昨天她不也亲了吗?好意思挪到今天来用?
  池韫申辩:“昨天我靠近你的时候,眼睛就不太能看得见东西了,脚软绵绵的,身体几乎是没知觉的状态。而且我很快就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亲没亲上。我觉得……那不算一个吻。”
  池韫想要申明的点有两个,一是她不知道自己亲没亲上,二是就算她亲上了,她的身体没知觉,什么也感受不到,所以在她这里不能算一个吻。
  池韫没有柔软相触的感觉,梨舟有。池韫那时候脑袋不清楚,梨舟清楚。
  面前的人怎么挨过来的,从哪块开始着陆,梨舟一清二楚。
  对梨舟来说,那就是亲了。
  池韫现在还要声讨,就是耍无赖。
  看梨舟的眼神,池韫就知道自己说的并没有得到她的认可。
  她并不泄气,环在梨舟身上的手也没放开,慢声低语道:“不然我再跟你表白一次,把我喜欢你的心意重复一百遍,你再让我亲一次。”
  说着池韫就要开始。
  她说话时会产生一股气流,这股气流打在梨舟的手掌上,痒丝丝的。
  梨舟即将承接这人心意的耳朵也很痒。
  “我……”在池韫即将说出第一句时,梨舟落在池韫下巴上的手往上抬了抬,准确无误地将池韫的嘴堵住。
  “你别说。”梨舟的脸有点红,语气也不干脆,总让人感觉软绵绵的。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池韫的脖子红了起来。
  只是梨舟的视线在她眼睛周围打转,并未察觉到。
  “我不乱亲,也不做小动作,就在你唇上挨一下。”池韫目光炙人,里头跳跃着一撮小火苗,闪烁着光芒。
  她好言好语态度端正地和梨舟商量。
  梨舟瞳孔中也映有火苗。
  逐渐放松的手部肌肉泄露了她转变的心意。
  “就挨一下,你说的。”梨舟将掩在池韫的唇上的手挪开,彻底松动。
  “嗯。”
  池韫尾音落下,空气中的花香更浓郁了,勾人心弦。
  翻身覆在梨舟身上时,池韫心口是烫的,呼吸也是烫的。脑袋里想的是,怎么可能只挨一下?干柴烈火烧起来了,怎么可能只冒个火星?
  池韫俯下身子吻住了梨舟的唇。
  第一下是很规矩,轻轻贴上,柔柔地吮吸。
  第二下,她刚有动作,湿滑的舌在梨舟唇缝中舔了一下,欲探入,床头柜上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热度刚起的两人被吓得浑身一颤,什么感觉都被吓没了。
  铃声持续不停地叫着,震耳欲聋,将氛围毁得稀碎。
  池韫知道就算自己有意忽视铃声,她们两个也回不到刚才的情境中了。
  没有那种感觉,挨一下就只是挨一下,不可能有更深入的发展。
  池韫泄力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心里狂叫:“啊——”
  怎么会这样!
  她使尽浑身解数营造的氛围……是谁在坏她好事!
  响铃的是梨舟的通讯器。
  她用手背蹭了蹭被池韫舔过的唇缝,动作不自然地起身,捞起通讯器。
  电话是王医生打来的。
  七点了,他们到了。
  但梨舟家院子关着,车开不进来。
  昨天是梨舟给他们开好的,今天没有,一行人以为院门锁着,进不来,就打了这个电话。
  那门可以自己开,但梨舟没让他们自己开,说:“你们等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们开。”
  这么说是因为她们这里还需要整理一下,不能让王医生和她的助手贸然上来。
  床是单人床,不大,两个人躺,两个人都要靠近边缘。
  池韫此时就躺在边缘,抱着枕头沉浸在悲伤中。
  她悲伤什么,梨舟心知肚明。
  她没跟池韫算逾矩的账,只是让她端正躺姿,“王医生在楼下了,你躺好。”
  池韫垮着嘴角回正身体,越想越伤心,咬着被子,含恨地看着在她脑袋里不断回响的虚无的铃声。
  梨舟把躺皱的床单理了理,把歪斜的被子弄正。
  最后过来整理池韫的仪容。
  “松嘴,我看看你的领子。”
  池韫把嘴松开。
  梨舟把被子掀开,看了眼池韫的领子,扣子都扣着,没松。
  没松就好,梨舟又把被子盖池韫身上,说:“你躺好,别乱翻了,我下去接王医生。”
  池韫脸缩了缩,眉眼耷拉着,埋在被子里,继续悔恨。
  整理好了池韫,梨舟还得整理整理自己。
  刚才那个吻的热度还留在唇上,还带着一种痒丝丝的感觉,梨舟去洗漱区用凉水扑了扑。
  池韫的衣领没开,她的衣领开了,衣服也被揉皱了。
  梨舟换了一套新的衣服,把松了的发髻打开,梳了梳,重新盘好。
  她下楼时,王医生一行人已经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
  没人敢催梨舟和她屋里那只极其金贵的凤凰。
  “今天挂完,明天她是不是就能下地了?”梨舟一边领着王医生上楼,一边问道。
  “池小姐的状态好一些了吗?”王医生也问。
  “好挺多的了。”能翻能滚的,梨舟觉得“病殃殃”这个词离她很远了。
  “下地可以,”王医生说,“但还是不建议太劳累。”
  问下地应该是问明天工作日能不能去上班吧。
  王医生接着道:“上班可以上,晚上再打点滴,不要白天打了,打完点滴,最好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梨舟又问:“她这种忽热忽热的症状什么时候会消退?”
  王医生:“那要感冒结束了,这几天她身边最好有人看着。热没关系,冷了别再着凉了。”
  梨舟不做声,领着王医生进了卧室。
  池韫从床上坐起来了,把枕头立着,靠在身后,神色如常地和三位医生打招呼。
  王医生问了两句,诸如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问题,池韫都摇头。
  积极治疗,她现在确实好多了。
  然后就是扎针。
  池韫挪开眼,不敢看。
  她身边站着梨舟,池韫抬眸就对上梨舟秋水般洁净深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