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些夜里在床上疗愈而长出的新肉,重新覆盖了伤口,薛媛提醒自己,她并不是男人胯下哭哭啼啼的娇娇金丝雀,她走了这么长的路,卖了那么多乖,是为了做交锋中的狩猎方。
  主动给陆辑播去电话。
  “你确定不是自己吃?”
  陆辑只问了这一个问题。他不叫她小朋友,也不追忆过往了,讲话利落许多。
  “你知道我会给谁吃。”
  薛媛也只给了这一个回答。
  “好。”陆辑说,“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他们之间渐生出一种利落地合作风气,除去关键点,唯一的废话是讨论交易地点应该在哪里,他提议他家,而她提议花店。
  最后他赢了。
  毕竟花店还是人多眼杂了些。
  药用下去后,身体恢复很快。
  薛媛开始慢慢恢复一些生活节奏:保养,锻炼,美容护理,看一些药学相关的书籍。狩猎的欲念一旦燃起来就像火焰,星星燎原。
  闲不下来。
  眨眼又要到old speak造景更替的日子,妹妹经过几次工作积累,策划方案已经初具眉目,不用薛媛再全程领航,提前两天便拟出ppt供她过目,并询问起是否可以再请一个兼职帮忙。
  “平时倒还好,有活动的话我一个人会有点忙不过来。”
  现在的妹妹是店长,半吊子老板兼插花师薛媛的首席大弟子。默默撑起只有两个人的门派。
  “可以,请一个吧。”
  薛媛想了想,没拒绝。
  理解安妮姐了。那一亩三分地,不缺钱的时候,真的很难让人投注精力。
  但它仍是薛媛可用的牌。
  在叶知逸面前哭过后,对方变得沉闷许多,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像先前那样操心她的晚饭和行程。裴弋山不在西洲,她猜测,他的时间交给了餐厅。
  薛媛决定跟进实施布景的事宜。
  去花店那天刮了大风,行道树的叶子枯黄,被摇晃着,小蝙蝠似倒吊在枝干,或被吹到街沿。踩下去,一声脆响。
  妹妹正在联系车辆运送大批造景物品,对薛媛的到来尤为震撼。
  因为薛媛给她带了礼物——
  一只经典的三合一,老花色。
  “媛媛姐,我?过年了?”妹妹语无伦次,“不对,离过年还早啊!”
  “最近我没来,辛苦你了,当我提前给你的礼物吧。”
  薛媛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进店投入忙碌,有很多东西要在车辆到来前搬到门口。
  被请来兼职的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弄不懂状况,朝店里打望:“这谁啊?你亲戚?”
  “这老板!”
  “老板还给你送lv?!”
  “啊。”妹妹骄傲地单手叉腰。“羡慕吧?我们老板是世界上最大气的老板!”
  小货车很快来了。
  到了餐厅干活,不管是妹妹还是男生,都格外手脚麻利。
  工作嘛,一回生二回熟,快到上客点时,新造景已经叫三人完成得七七八八,等明天,几个预定的小摆件邮寄到货,添置过来,就彻底大功告成。
  这收尾妹妹一人就能做完。
  薛媛现场给男生结了工钱,比招牌信息上额外多给了一百,男生喜笑颜开:“姐姐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哇,以后有啥兼职的活儿你都喊我!”
  “边儿去,”妹妹给他拎开,像个忠诚小护法,“我们老板从不随便加人微信。”
  “那我俩加一个行不行?”
  “嗯……”妹妹眼神上下扫过,“行吧。”
  两人正扫着微信,店门口踏进一道身影,是叶知逸,抱着一只小纸箱。
  薛媛笑着迎上去——
  “叶先生,好久不见了,拿的什么东西?”
  一箱海盐。
  他给她随意瞄了一眼,便要去厨房。
  她发挥不要脸精神,非拉着他去看造景,问他要点评:“满意吗?”
  这一次的主题,她将它称作:燎原。白色紫罗兰丛中点缀着鲜红的弗朗花,很大胆,像火焰破开冰川,餐桌柳叶形的陶土花瓶里大朵白绣球饱满圆润,模样喜人。
  “身上不痛,又能下地干活了?”
  叶知逸不点评花,也不看她。
  “被包养了还要上班?”
  “啊,想通了。”薛媛把腮边碎发拨到耳后,“男人是男人,饭碗是饭碗,不一样的。”
  “这话耳熟。”叶知逸脱口,“上一个薛小姐好像也说过。”
  “我失散多年的姐姐?看样子你很了解她?”
  眼神一挑。
  “这么有缘,把她介绍给我呗。”
  “你是那么大度的人?”叶知逸哼笑。
  “那必须的。我可以跟她进行必要的学术沟通,比如——裴总的饲养手册。”
  “疯话。”
  面对薛媛的喧宾夺主,叶知逸给了她一个冷眼,不再搭理,反走向厨房。
  薛媛没有追随,不紧不慢回到自己家两个小员工身边:
  “工作一天,饿了吗?”
  “当然,快饿扁了。”男生心直口快,又让妹妹瞪了一眼。
  “那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在这儿。”
  正中下怀,薛媛招招手,喊来服务员。
  “给我们上一份菜单。”
  声音很大,不远处的叶知逸一定听见了。
  这次他们也没有机会坐进森林树屋的包间,不过菜单倒更新了,是非大众点评那版。
  一堆国际title配菜名,末尾还没有价格,妹妹和男生大眼瞪小眼,说出薛媛第一次看到菜单时心底潜台词——“这怎么点啊?”
  毕竟一看就很容易踩雷,消费出天价。
  “点你们喜欢的就好。”好在薛媛已经见多识广,“价格不用操心。”
  结果两人支支吾吾半天,一个点了炭烤时令蔬菜,一个点了阿华田漏奶华。
  薛媛也不会点菜。让服务员推荐了几款鲜货,随意确定了菜单。
  服务员一走,妹妹八卦之魂来势汹汹:“媛媛姐你是不是跟叶先生,嗯哼……”
  “什么什么?”男生回嘴比薛媛快。
  “哎呀你安静行不行。”被妹妹摁下,“你又不懂你插个什么话。”
  妹妹换了个位置,坐到薛媛身边,压低声音,叽叽喳喳。
  “没有哦,”短时间内第二次,薛媛已经免疫,逗小孩似陪妹妹说下去,“他也不喜欢我。”
  “不可能,刚才你走过去的时候,他那个状态明显就是紧绷的。”
  妹妹言之凿凿。
  “姐你信我,大多数男的,面对心动对象时,都死装。”
  且不说逻辑是否合乎情理,但妹妹的视角给了薛媛一点新思路——
  万物皆为我所用。
  没错,她可以用陆辑,为什么不能用叶知逸?甚至不需要去离间,只要让对方放松警惕,以及提供裴弋山更多的信息。
  用餐结束后薛媛照例让妹妹和小男生先行离去。
  幽幽绕到厨房边缘,冲工作的叶知逸敲敲玻璃,要他出来。
  “有话讲噢。”
  后巷,蓝花楹早早谢了,枝干裸露,萧瑟得很。
  “你自己回去。”叶知逸说,“别等我。”
  “那你明天陪我出去玩行不行?”
  “不可能,”
  “裴总说‘有需求尽管联系你’”
  “他又没跟我说。”
  “你这是渎职。”薛媛用食指点他,“我再加个理由,你可以考虑一下吗?”
  “你还有什么理由?”
  “明天是我的生日。”
  第35章 .招惹
  严格来说是薛媛身份证上的生日。
  她实际的生日在农历的腊月,不过淮岛没有冬天,所以大家也没什么概念。
  而且家里本没有庆祝生日的习惯,毕竟薛媛的降生,至少对薛家来说,算不得喜悦。
  她是家里的二胎,那会儿计划生育还没开放,虽然天高皇帝远,但真要计较起来,她父母是得交罚款的。所以被水灵灵过继给了家里唯一的单身汉大伯,身份证上的生日也做了相应调整。
  大伯靠捕鱼为生,据说船技特别厉害。
  就是年轻时玩火给烧坏半张脸,长相狰狞,娶不到媳妇,单身几十年养了一身倔脾气。薛媛八岁那年,他出海遭了意外。尸体都没捞回来,只能用旧衣服做了个衣冠冢,供在老薛家祖坟。
  理所当然地,薛媛被接回了家。
  听薛妍说,她刚回来那会儿和大伯一样倔,经常三更半夜跑到坟地里守着大伯的衣冠冢睡觉,滚满身烂泥巴。让爸爸发现,一顿好打。
  可惜薛媛一点也记不得了。
  大伯,渔船,泥地,她很难过,记忆被剥去,情感也相继消失。
  叶知逸勉强同意陪薛媛过生日。
  前提是薛媛不能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且尽量避免将行程规划在中心城区。
  “你也怕让人看见?”薛媛问,“你该不会也有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