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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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臂,从手腕到肘部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在暮色中格外显眼。他被兴奋的队友们推搡着,簇拥着。
  霍奇斯教练站在车门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宽慰,他用力拍着每一个下车队员的肩膀,但当他看向利奥时,眼神里闪过忧虑。
  当晚,鲈鱼喉酒馆果然宣布啤酒“限时优惠”,人声鼎沸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但莉娅没有去凑热闹,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的陈列馆。那里白天庆祝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有种灰尘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新添了那座闪亮的冠军奖杯。奖杯后面,是刚刚挂上去的冠军集体照。照片里,所有的球员都穿着沾满泥土的队服,脸上洋溢着狂喜和疲惫。
  霍奇斯教练站在正中间,脸上是完全舒展的笑容。他的右手,紧紧地搭在身边利奥的肩膀上。利奥在照片里,微微抿着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莉娅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窗外的欢呼声隐隐传来,更衬得陈列馆里寂静无声。
  这座奖杯,这张照片,是橡林镇的荣耀,但对照片中央那个少年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她想起训练后他说的那句话:“我没那么喜欢,我只是很擅长。”
  这句“擅长”的代价,就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厚厚的绷带上,和那张强颜欢笑的照片里。
  夺冠后的狂热持续了几天,但小镇的生活终究要回到原有的轨道。矿坑的哨声依旧准时响起,校车依旧在晨雾中颠簸前行。
  只是关于利奥的伤势,开始有更具体的消息流传出来。
  霍奇斯教练在狂喜过后,终于正视了队医的严肃报告。利奥的手臂过度劳损加上决赛的激烈碰撞,出现了严重的韧带损伤,必须立即停止一切训练和比赛,进行长时间的休养。
  “你这孩子,伤这么重怎么不早说?”据说霍奇斯教练在办公室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数落利奥,语气苦口婆心,“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不只是橡林镇,是你自己的未来。万一留下永久性损伤,你以后怎么办?”
  这些话语通过种种渠道,碎片般地传到莉娅耳中。她能想象利奥当时的样子,一定是低着头,沉默地接受所有的责备和关心。
  利奥被勒令休整。
  放学后他也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很快消失在通往镇外的小路上。
  莉娅有好几天没正经看到过他,即使偶尔遇见也只是匆匆点头,便与她擦肩而过。
  莉娅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在月亮湖下游有一片少有人至的河湾,需要划小木船,穿过一片生长着茂密水烛和灌木的浅滩,才能到达。
  河湾旁有一棵巨大的山核桃树,它的树龄可能比橡林镇的历史还要久远。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三人才能合抱,枝桠虬曲伸展,即使在秋天叶子变得金黄稀疏,也依然有一种庄严的气度。
  夏天时它会开出不起眼的穗状花,而现在叶子间还零星挂着一些未被松鼠摘尽的、坚硬果实。树下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是观察星空和躲避尘世的绝佳所在。
  傍晚时分,莉娅推着那艘吱呀作响的小木船下了水。河面很平静,夕阳的余晖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对岸的树林已经笼罩在深蓝色的暮霭中。她熟练地驾驶着船到河湾,果然在那棵巨大的山核桃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利奥仰躺在草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他的背包随意丢在旁边,那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胸口的起伏很轻微。
  落日的最后一点光芒穿过山核桃树金黄的叶片,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第22章
  我们是一样的
  莉娅轻轻把船缆系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涉过浅水,走到岸边。
  她的动作不小,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响,但利奥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挨着他身边的草地坐了下来,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却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听着近处河水的潺潺声,听着归巢鸟儿的最后几声啼叫。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在深邃的夜空中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秋夜的凉意渗透过来,莉娅忍不住抱了抱胳膊,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臂。
  这时,身边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利奥缓缓地把搭在额头上的手臂移开,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很亮。他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没有看莉娅,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回去吧。”利奥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困倦。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准备离开。
  “利奥。”莉娅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
  莉娅也站起身,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条被绷带包裹的手臂,想起陈列馆里那张照片上他勉强的笑容,想起教练那句“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想起酒馆里人们为胜利的欢呼。
  所有的一切,最终凝聚成一句清晰的诘问: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她的声音不高。
  利奥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又坐回了那棵巨大的山核桃树下,与莉娅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黑暗中泛着微光的河面。
  “我没有多喜欢曲棍球,”他重复了那句如今莉娅已熟知的话,但这次后面跟着的是漫长而具体的岁月,“我只是擅长。”
  利奥从六岁那年被父亲第一次带到霍奇斯教练面前开始,每天清晨当其他孩子还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睡,他就要起床迎着橡林镇刺骨的晨雾或酷暑,去球场上奔跑、挥杆、承受教练严厉的训斥。
  汗水浸透衣服,泥土沾满脸颊,激烈的对抗中磕碰淤青是家常便饭,扭伤摔跤更是司空见惯。
  他不喜欢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不喜欢身上总是隐隐作痛,更不喜欢必须赢的压力。
  “但擅长一件事……是有一种奇怪的胜任感的。”他低声说,“当球在你手里,所有人都看着你,期待你能做点什么的时候……你会觉得辜负这种期待,就好像辜负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
  那种感觉与其说是热爱,不如说是一种责任感。
  父亲去世后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母亲强忍悲痛依旧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的玫瑰依旧开得热烈。
  他的两个姐姐那时也还是半大的孩子,突然之间被迫长大了,她们依旧吵吵嚷嚷,但会下意识地避开关于父亲的话题。
  “曲棍球成了唯一一件还能把我们家聚在一起的事情。”
  他的每一场比赛,母亲和姐姐们都会到场,风雨无阻。
  一次,他们赢了一支强队,对方有个球员不服气,在冲突中恶意地喊:“神气什么,没爹教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利奥那两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聒噪的姐姐,像两只被激怒的母狮,一左一右冲了上去用连珠炮似的、夹杂着本地俚语的犀利言辞,把那个挑衅者骂得面红耳赤,差点哭出来,最后被队友死死拉走。
  那一刻利奥站在场上,只是认真地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曲棍球,但这项运动阴差阳错地成了维系这个破碎家庭的纽带,是他们在失去后还能共同面对外界的一种方式。
  “这次受伤……也许是一种解脱。”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最深的话。
  手臂的剧痛和可能终结的运动生涯,像一道裂缝让他看到了从那条“被期待”的路上逃开的可能性。
  尽管这解脱伴随着巨大的迷茫和负罪感。
  他说了很久,断断续续,直到声音越来越低。
  莉娅起初沉浸在他的叙述里,但渐渐地,她察觉到不对劲。
  利奥他在发高烧。
  “利奥。”莉娅的心猛地一沉。
  伤后感染,加上身心俱疲,这高烧来势汹汹。
  利奥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莉娅当机立断,必须立刻带他回去:“能走吗,我们得回船上。”
  她用力撑起他,利奥凭借残存的意识,勉强跟着她踉跄地走向岸边的小船。
  莉娅把他安置在狭小的船舱里,夜里的河水漆黑一片,她的心怦怦直跳,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靠岸后莉娅几乎是半背半扶地把利奥弄回了家。
  利奥家一片漆黑,他母亲这天刚好去看望两个姐姐,原本计划不回来住。
  莉娅喘着气,从利奥口袋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搀扶着他跌跌撞撞地走上二楼,进入他的房间。莉娅摸索着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属于少年的私人空间。</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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