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呀,在床上睡着呢,昨天晚上非要我去给他找一把木剑,说是要好好练习一下,想着过几天江公子没事出来闲逛的时候,练给他看呢!”
  周青奴嘴角带笑,手里拿着针在一点一点绣花,她们家并不富裕,生活过的拮据,每天除了卖这些东西,就是织布绣花拿出去给富贵人家换几个闲钱。
  “我也拦不住,他爹也试了好几次,只不过这人整日在外地,谁知道什么时候偶尔回来一次,小营根本不听他的话,昨晚上可把我们两个给熬坏了,现在还困着呢!”
  “这孩子喜欢江公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像这样年龄大小的孩子记不住事儿,可没想到他对江公子记得倒是很清嘛!”
  说话的女人年轻,是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成亲的,粗长的乌发扎成了麻花辫放在身后,一身粉嫩色的衣裙衬得人面色红润。
  “谁知道呢,记别人也没记那么清。”周青奴摇了摇头,“天天叫嚷着江公子,就没有一刻消停的,要不是他现在年龄太小,我是真想把他送到深无客去,也省得在我身边麻烦。”
  “江公子和沈宗主毕竟是帮大忙了,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么大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说忘就忘呢?这说明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几个人笑起来,枝头上的树叶“哗啦啦”地落下来,周青奴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听见一声尖叫从远处传过来,旁边的几个人站起来不由向声音那边望去。
  “怎么了?”
  “不知道,这么早谁在外面?”一个穿着蓝黑色格子外袍的中年女子跑过去看,她一贯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几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卖东西,遇到什么难纠缠的客人,可都是这位大姐出头。
  “赵大姐,你小心点,那边地滑。”
  赵兰应了一声,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右腿上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汩汩地向外冒血,很快便把那一小片地给洇湿了。
  “青奴,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这边有人受伤了。”
  周青奴丢下手里的针线就跟着另外几个人一起往那边跑去,男人身形高大,单凭她们几个女子扛起来实属困难,幸好周青奴四处张望的时候看见了隔壁张大姐的丈夫,一把将人拽了过来,这才背上人送到了王良处。
  “王大夫,你快看看,这伤可严重着呢!”
  赵兰见了王良,慌里慌张地一阵交代,“这是村头那家的孩子吧,前几天因为沈宗主继任大典才回来的吧。”
  “好像是,我记得这张脸,还是要靠王大夫救命了。”周青奴也附和道。
  “我这就回去叫他爹娘过来。”
  男人看清楚了脸,说罢就转身跑走了,王良淡淡的瞥了周青奴一眼,接着才弯下身去察看那处伤口,他看不出来是怎么伤的,只是那血流个不停。
  “止血的,先用上吧。”
  王良面容冷漠,从柜子里面拿了一瓶药,看也不看,直接撒到了男人受伤的腿上,白色的粉末沾上鲜红的血水,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可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的鲜血还是冒个不停,压根没有止住的样子,周青奴旁边有个人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药吗?一点用都没有。”
  王良当场眼神就变了,宛如蛇的竖瞳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是最好的药了,只要一些,就能立刻止血。刘姑娘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不把人带过来,去深无客找江逾似乎会更快一点。”
  “你——”
  躺在地上的男人满头大汗,疼得直遍地打滚起来,脸色苍白,嘴唇都被他咬得青紫,“王大夫,救我……救救我,求你……”
  王良一甩袖,最后还是蹲下来,又拿出来一小瓶药,撒在男人的伤口上,他预料的结果没出现,反而从男人的伤口处冒出来一阵白烟,转而青绿色的脓液代替了鲜红色的血液。
  “啊——”
  “啊啊——”
  男人大叫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拿头去撞旁边的柱子,恨不得当场死在这儿。
  王良脸色大变,周青奴见状觉得不好,从人群中连忙跑了,崎岖的山路难行,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青云梯上,和人撞到了一起。
  抬头一看,竟是江逾。
  “江公子,求你去……去去救……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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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向沾衣,第一章 和中间某一章出现过,具体作者也翻不到了(尴尬[闭嘴]),是个重要人物。
  第89章 真与假
  “周娘子, 别急,你可以慢慢说,我这就跟着你过去。”
  江逾浅笑了一下, 他一身浅绿色的衣裳显得整个人素雅中带着一丝文气, 就像是春日蓬勃生长的翠竹。
  “江公子,还好你在这里, 要是再跑到深无客去找您,不知道要到什么时间了!”周青奴累的气喘吁吁,她没停歇,只顾着往前走,盼着江逾尽快去救人。
  “刚才青云梯有个村民,不知道怎么回事, 腿部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哗啦啦地往外流血, 止也止不住,后来送到了王大夫处,他用了止血的药, 可没想到还是没用, 反而流出来一大堆的绿色脓液。”
  江逾听她说的知晓了男人的情况,点了下头, “我去看看。”
  “江公子, 你……王良那个人,他喜欢计较, 若是说了什么话,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周青奴不由又想起来她那个小时候就在一起玩的手帕交,当年她在的时候,还有人能够管住王良, 现在一家人都没了,王良这睚眦必报又斤斤计较的性格更是显露无疑。
  其实之前的时候,青云梯这边有个神医,名叫王良,声名远扬,只是后来被他的差脾气给压下去了,变得没那么出名了,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江逾眉间透出些奇怪的意味,他的眼睛幽黑,却又从里面能看出来一丝冰冷,周青奴只顾着往前走,也便没注意江逾是个什么模样。
  一直到了王家门前,她才又小声叮嘱了两句,“江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这人计较,若是真有什么事情,让我说,我骂人可是一流的,还有旁边的赵大姐。”
  江逾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抬脚进去了。男人的头刚好对上他的脚,一团漆黑黏腻的头发粘在地面,大颗大颗的汗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男人的面色惨白如雪,就连嘴唇也看不见一点红色。
  “江公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药铺里面就立刻吵闹起来了,好像是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一样。周青奴小心地去看王良的脸色,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被江逾的到来影响。
  还真是奇怪了。
  难不成转性了?
  “江公子来了?”
  王良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外面已经围堵了一大群人,都睁大了眼睛往里面看。
  “是江公子啊!”
  “江公子怎么过来了,里面怎么了,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吧,村东头老吴家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这腿上一直流血,治也治不好,估摸着是王大夫也治不好,这才把江公子喊过来了。”
  “江公子之前都能救得了小营,这样的伤肯定没问题的,大家就放宽心吧。”
  “吴大叔,吴大娘他们呢?怎么还没赶过来?”
  “快快快,让让让让,吴大叔,快点儿。”一个人推开旁边的几个人,硬是拉着男人硬生生挤出来一条路,“快,让开,让开。”
  “我可怜的儿啊……”
  年迈的男人拉着江逾的衣角,“江公子,你快点救救他,能不能救救他,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真的,我和他娘就这一个孩子啊!”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出现了一些青黑色,身体也越来越冷,汗毛耸立,宛如一个冰块。
  江逾扒开他的手,弯下腰去碰男人受伤的地方,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隔着一段距离,都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王良盯着江逾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勾起,“江公子医术高明,吴大哥就放心吧,我这儿救不好的,江公子肯定可以。”
  吴大叔面色凝重,满是皱纹的脸上夹杂着两行眼泪,念子心切的情绪让他面对王良那一番明显带着挑衅的话术也无动于衷。
  “江公子,能治吗?可别让他们等急了,这人都受伤好一会儿了,要是再等下去,影响了最佳救治时间,是不是不太好啊?”
  江逾没说什么,只是手腕轻轻一挥,当即一道亮白的银光闪耀在众人面前,让他们和地上的男人中隔开了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