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本应该保持熄屏的手机一直亮着,不仅亮着甚至还停留在通话免提界面。
  时间已经长达三个小时之久。
  画面上十分平静地显示着:易铮——通话中。
  空气似乎都在这几个字抽空了,就在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要去挂断的时候——对方先一步挂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甚至听到了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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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易铮:妙啊?
  宋澜玉:妙啊!
  阿禾: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猫meme jpg.)
  小剧场:
  很久很久以后的晚上易铮又失眠了。
  赵之禾晚上睡着睡着被热醒了,结果给了对方一肘子。
  易铮(嗓子磨砂版):你那时候为什么要问宋澜玉喜欢谁...你是不是...
  阿禾(睡眠不足版):我没有!
  易铮:我不信,你敢说你没有喜欢过他!
  阿禾:那我有。
  易铮:(噎住)(不说话)
  第二天宋澜玉很早就在楼下等赵之禾了,赵之禾没和易铮打招呼,只是说了声晚上要和导师一起吃午饭,就不回来了。
  易铮当时没说话,在赵之禾走了后把客厅砸了,坐在沙发上抽完一盒烟后又冷着脸叫阿成收拾好了屋子。
  等赵之禾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做了碗米莉亚常做的奶油汤。
  只不过这次易铮没有放辛料,而是添了几勺赵之禾更喜欢的蜂蜜。
  第18章 原来我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叮——”
  迟来的空调启动声终于在经历了数小时的闷热后响起,夹着灰尘味的干冷空气打在赵之禾身上,吹的背上冒的细汗紧紧扒在身上,弄得人浑身上下都不怎么舒服。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那则通讯记录,理了理心绪后,这才抬起头一脸轻松地朝旁边床上的宋澜玉说道。
  “...空调好了,你要先进去冲个澡吗?一身汗怪难受的。”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十分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洗过了,让他自便。
  回完话便打开电脑不再看他了。
  赵之禾这会也是彻底没了和对方打趣拉近距离的心思,说了声“谢了”便心不在焉地揣着手机进了浴室。
  *
  科尔顿楼一般只有在学校的大型活动时才会开放,按理说赵之禾他们这群与会人员一般会去更中心的香缇中庭住。
  那里不仅装修与设施更加豪华,就连离会场的距离也相较于这栋年代久远的大楼也更近些。
  但是不知道这次的研讨会究竟特殊在哪,中心校区不仅提前三天就进入了封闭警戒期,就连联邦警卫队的车辆也是蚂蚁似地朝着中心凝聚。
  在这种过于古怪且严肃的氛围中,他们这群参会人员干脆就被院长大手一挥,安排在了这栋较远的大楼里,忍受着略微陈旧湿润的空气。
  如果搁在以前,赵之禾或许还有些兴趣去猜猜,是不是又有哪位高官被急于博名声的宋院长拉来出席研讨。
  但在他的屁股不小心接了这通电话之后,如今的他便只能坐在马桶盖上给易铮发着消息。
  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关乎他的任务成功与否,赵之禾甚至连消息都不想现在给易铮发。
  对于生气时候的易铮,冷处理的法子会比其他的方法更加有用。
  倒也不是他爱玩冷暴力那一套,属实是易铮这个人...
  脾气本来就烂,而生气的时候那种烂,就会晋升到地狱级别的恶心人。
  他又不蠢,没道理要去枪口前面吃别人的火药。
  一想到自己要去犯贱,赵之禾额头上的青筋就一鼓鼓地直跳。
  虽然他现在搞不懂易铮对宋澜玉到底是个什么看法,不过对方这回生气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还是有点在乎这事吧...
  他揉了把脸,不想再在这时候花费多余的脑神经去琢磨易铮到底是个怎么看法。
  算了,无论怎么说,该撇清的关系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
  这事没办法等,态度得明确!
  在很好地给自己做了番思想工作之后,赵之禾自顾自地“嗯”了一声,打开通讯栏给对方发去了消息,态度十分友好。
  呵:刚才宿舍就我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估计碰到哪了,才接了电话。刚才其他寝室的组员来找我们讨论,聊久了就没发现你电话一直通着,打电话有事吗?(猫猫疑惑jpg.)
  他自觉这番对话回的十分得体,一则突出了自己没从头到尾都和宋澜玉在一起,二则点明了人来时宿舍不止自己一个。
  至于易铮要是问刚才怎么没听到别人的声音,他随口说句人去厕所了不就行了。
  在做好一切预备方案之后,赵之禾信心满满地将消息发了出去,然后——
  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您与z不是好友关系,请在好友申请通过后再聊天。”
  赵之禾:?
  *
  宋澜玉在床上看着电脑里的材料,但是一眼望过去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室内很静,没了赵之禾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后,宋澜玉竟然开始有些罕见地不习惯起来。
  空气中那股糟糕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痒,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在看了十分钟发现没什么效率之后,他干脆就合上了电脑,闭眼平躺在床上试图休息。
  而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响起水声的浴室也终于有了水滴敲击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在闭上眼睛的那刻,熟悉的黑暗就将人包裹了进去。
  实验、吃饭、睡觉。
  这三个词几乎可以完全覆盖宋澜玉的每一天。
  而成年后的生活与小时候相比就更加无聊了,至少在他被父亲罚跪在祠堂抄经的时候,偶尔还会看着灯光出神地想。
  或许再长大些...
  或许在彻底离开这间永远泛着香火味的祠堂的时候,生活便会有些不一样...
  可当那间祠堂被正式挂上锁,隐入那片潮湿的春雨时。
  他在保安的伞下坐进车里,透过模糊的车窗顿悟的第一件事便是——
  外面的世界只不过是另一个祠堂罢了。
  解剖刀剖开肌肉的顿响,和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规律机械的声音像是倒响的时钟在他的生命中来回旋转,这种声音究竟会持续多久?
  宋澜玉没有答案。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在他彻底闭上眼的那刻 ,或许永远不会。
  但这个日子却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到来了。
  在21岁这年,他健忘的导师心血来潮地问道。
  “你要一个人住吗,澜玉,我忘了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来着,让之禾和我住也行。”
  这个问题不是宋澜玉第一次接触,但却是他第一次摇了摇头。
  所以与其去看那些根本都看不进去的文献,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去,黑暗总是能让人想清许多事。
  但今晚的水声太过喧嚣,扰得那片熟悉的黑暗也泛起了躁乱的波澜。
  *
  浴室的玻璃门被人轻敲了几下,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宋澜玉?你在吗?”
  “那什么..我干净衣服还在外面。”
  赵之禾说这话时,其实是为了告诉对方一声,自己可能要披着浴巾出去拿个东西。
  他甚至连鞋底都擦干净了,为了一会不在地板上留下水印子。
  但问了半天,对面的人都没反应。
  他刚想张嘴再问一声,浴室的门却又被敲了三声,是他刚才敲过的频率。
  “是你包里的衣服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要帮他拿的意思,刚要说不用,外面的人却已经率先出声了。
  “我拿过来了。”
  ...
  “哦..那谢谢啊。”
  他干巴巴地应了声。
  *
  宋澜玉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外,看着门边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但对方却并未像自己所想那般探出头,而是伸出了一只胳膊朝着地上摸。
  这动作理所当然地没摸到衣服,而是摸到了他的鞋,还捏了捏。
  于是他看着那只手颤了下,条件反射地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颗脑袋伴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一同探了出来。
  水汽熏得那人的脸上漫着健康的红晕,在他抬头望来的瞬间,水珠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至了锁骨,带湿了几缕紧贴其上的黑色发丝。
  这是一幅过于白皙的身体,手臂乃至胸膛都有着锻炼过的痕迹,却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线条。
  浸在水里的人总是会较往常多出几分柔和,宋澜玉在油画上见过不少通体赤.裸的少年、女体。
  但在此刻,哪怕是让最为挑剔的浪漫派艺术家来评析,也会啧啧地耸肩,称赞这是一具漂亮的身体——无关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