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个时候去,不怕他将你打回来?”封天尧的情况还不得而知,这同找烦有什么区别。
  “也是。”
  “柜子上的解毒丹带一颗,不值钱,但那三千两,庄里的一个大铺子一年也未必赚得,虽然解不了他的毒,但尚可护一护心脉。”
  “三千两?不是两千两吗?”
  “一个消息一个价,这是山庄的规矩。”
  裴元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小王爷应该不知道是您伤了他吧。”
  “知道。”
  “什么!?”裴元一个激灵,将刚拿起来的纸笔放下,“他知道?那等他醒过来,栽赃陷害李有时,趁火打劫……”
  “你刚才还说本公子君子端方,温文和煦的。”
  “……”
  第20章 白塔之毒
  赏伯南不再逗他,“李有时在朝堂上向来与孙之愿不对付,封天尧心里怕是对他早已不满,谈话间亦能听出不喜,让他背锅,皆大欢喜而已。”
  “可这作赌的风险也太大了,万一那小尧王反咬一口,拿此威胁公子怎么办?”
  “那就让他威胁。”再威胁,也无非是奔着他身后的鸪云山庄所去,总比现在不清不白看不懂他要作何来的强些。
  若不吭声,借他身份让李有时喝上一壶也不吃亏。
  “公子……我这心里着实没底。”
  “若是心里没底,就拿两颗解毒丹送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吃了也拿了,总得识趣吧。”
  “若真就不识趣呢?”
  “那就听你的,杀人夺命,帮李有时坐实这祸水。”
  他能想得到,料事如神的公子肯定想的更周到,裴元犹豫了一下,重新拿起纸笔,又从柜子上拿了一颗解毒丹,“公子又哄我。”
  他才拿着东西走下阁楼,临风火急火燎的折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匆匆从外进来,两步并一步的越过裴元冲上楼。
  “喂,喂你做什么?”他急忙跟上。
  钱中明有意隐瞒,他是皇帝的人,那王爷所中的毒,必然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脱不了干系。
  临风在赏伯南面前顿足停下,“临风想麻烦先生,帮王爷一看。”
  百方堂的医师九成已经察觉了不对,王爷中毒一事早晚都瞒不过他,既然瞒不过,不如就请这个百花谷千秋客的关门弟子,帮忙诊治。
  赏伯南沉默不语,静静的斟满茶杯。
  “先生尽管开口,银子不是问题。”虽然主子说过不准牵扯他,可事关人命。
  “王府之中,不是有御医候着吗?”
  “想求先生,再看一次。”
  “你不信宫里的御医。”这话似问似肯定。
  临风避开他的问题不答,他查了许多典籍,也只是知道那毒来自边域,毁人身子,甚至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得而知,如今用的药更是只有压制之效,可越压制,反弹就越厉害,若有朝一日……
  百花谷以医术行走世间,就算没有解毒的法子,那也一定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而且他身后不只有百花谷,还有鸪云山庄,这两处哪一个不是势力和财力非俗,真正的消息灵通处。
  “确实是想麻烦先生,再确认些事情。”
  赏伯南收回目光,垂眸落在茶盏上,淡淡拒绝,“这壶茶我只喝了一杯,还没细尝其中滋味。”
  他能寻回这里,想也是那钱中明并未声张封天尧中毒一事,而能命令的了那御医,免他杀头之过的,只有封天杰能办得到。
  什么天子盛宠,可笑尔。
  “先生……”临风欲再言。
  “太晚了,公子要休息。”裴元开口打断,将刚刚的解毒丹丢给他。
  临风一把接住。
  赏伯南从容的将那杯茶饮尽,“白塔之毒无平常解药,除非找到同阶白塔寄居于心脉处,将毒吸食回去,此药暂能护住心脉,不至于大幅伤了根基。”
  “白塔之毒?没有平常解药?”
  他稍稍停顿,“六阶白塔,没有。”此毒古老,且也不是天雍所产,就连百花谷的禁室中也仅仅记录了一二。
  “先生早就知道了王爷身中奇毒?”
  赏伯南未作隐瞒,“是,我还知道你那私心,应该也不只是想我替他解毒那么简单吧。”封天尧若想与封天杰撕破脸皮,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些倚仗的,比如,钱财,人脉,消息。
  而刚好,他需要的他都有。
  “先生我……”
  “不用解释,御医在府,也敢明目张胆的寻我再看一次,你不信的何止是那小小的钱中明,下次做事前还是少些冲动的好,自作主张也有可能会害了你主子的命,回去吧,守着他,最好什么也别做。”
  临风这才反应过来,他脊背发凉的捏紧手里的药瓶,“是,临风这就告退。”
  “哎哎哎,还有那三千两的银子记得还。”裴元生怕他说了话不作数,赖了那三千两的巨款。
  “三千两?”他愣了下,也是,如此珍贵的消息,莫说三千两,就是搬空王府也是值的,“好,临风择日来送。”
  他这才捏着那瓶药转身下楼。
  裴元亲自将他送走关好门,确定人真走了,才回到二楼不解问:“看他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那小王爷中了什么毒,公子为什么要把消息告诉他?”
  “你不是心里没底吗?给你兜底。”
  “公子又拿我开涮。”
  赏伯南拿了个空杯斟满,“正香浓,喝一口?”
  管他是想扮猪吃虎,还是想当缩头乌龟,他都不介意帮他挑明这一切,做那赶鸭子上架之人。
  裴元放下心,弯腰将茶盏捏起来,叉着腰囫囵一口饮尽,“三千两,这京城的银子可真好赚。”
  临风还是不太信任赏伯南,拿了药验过之后掰下留存了一点,才敢将剩余的给封天尧服下。
  年泉守在旁边塞了下薄被,“这是用的什么药?钱太医开的吗?”
  “钱太医还在煎药,这是先生给的,跟他说了王爷受伤一事,补气血用的。”年泉待封天尧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封天杰跟前伺候的,人心隔肚皮,还是得防着些。
  他没多想,“是听说百花谷有个叫扶血丹的圣药,赏先生有心了。”
  “公公要回宫吗?我差人送你回去。”
  “再待一会吧。”封天尧是他一手看大的,打一点点就喜欢在他身上骑大马,嘴甜,会说话,哄的他一个奴才心花怒放的。
  只可惜先帝一去,他从宫里自己个搬到这冷清的尧王府,就再也没跟自己近过,回回都是等他惹出了乱子,才能光明正大的过来哄一哄。
  如今看他躺在这儿,年泉心里疼着,自然是一万个舍不得走的。
  “回吧,暗卫们说刺客入了太保府,李有时被招进了皇宫,现在估摸着已经到了。”
  “什么?李有时?”一向稳重的年泉忽的皱了眉头,改主意道:“也罢,咱家不好离陛下身边太久,安排快马吧,我这便回去。”
  “已经备好了,就在外面。”
  第21章 禁足府中
  袭杀一国王爷无异于将天威碾在脚下,任谁被捉了也得先受上一番剥皮拆骨的处罚,官兵将凌双阁围了个水泄不通,踏马声来来回回响彻着整个街道。
  一柄鎏金紫龙镇纸啪的拍在御书房的案桌上。
  “李有时,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尧儿的主意也敢打!”
  李有时被他吼的一哆嗦,本就不怎么稳健的身子惊慌的跪在案桌前,“陛下,老臣冤枉啊,臣实在和那刺客没关系啊。”他才睡下就被府里的吵闹声惊了起来,还没彻底问清个原委就被林延带进了宫,如今一眨眼竟又成了刺杀尧王的主凶。
  “没关系?没关系那刺客会入你太保府!?没关系你府里的人会帮他拖延时间!?你把朕当成什么了!?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孩子吗!?”
  “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今天夜里祠堂的点心和蜡烛少了一个,就想着让府里的下人都警惕着些,那哥俩就是个傻的,空有莽夫之力,见有人入府就出了手,臣怎么可能派人去刺杀尧王呢。”
  “他们入府就动手,刺客入府怎么不见阻拦,别以为朕不知道,十年前你对尧王便心有芥蒂!”
  “是,臣是觉得十年前那夜尧王出宫事有蹊跷,可臣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背着陛下行事啊。”
  “背着朕出手可是你的拿手好戏!当年尧儿在太傅府落水,你不是也不信,派人去捞了那枚麒麟玉吗?你明知那玉他从不离身,为何还总是对他紧咬不放!?”
  “陛下,玉乃身外之物,怎能因此断定他就真的去了太傅府呢,况且尧王对当年一事已生疑心,不得不防,臣是对他关注过了头,可就算要对付他,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派人取他性命啊。”
  “李有时!不明目张胆就能取他性命吗!?那是我天雍的尧王,是朕的皇弟,你可曾将他放在眼里,又可曾朕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