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姑娘日后嫁人了,想生几个孩子呢?”流夏状似无意地开口。
  孟颜被突然这么一问,愣了愣:“流夏,怎得问起了这个?”
  流夏上前一步,为她理了理鬓边湿润的发丝:“姑娘如今有了未婚夫,过个一两年,兴许就完婚了,萧家那样的人家,子嗣何等重要,您可想过这个问题?”
  孟颜听她提起萧家,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没有,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孟颜漫不经心地道。
  “倘若到时不想那么快生,可得注意避孕哪。”她接着含糊道,“多注意些总是好的。”
  孟颜笑笑:“流夏,你想那么多作甚,成婚之事还早着呢!”
  流夏淡淡一笑,便自行退下。
  时至初夏,孟颜又带着谢寒渊上外头玩乐。
  自上回带他去了趟春焰山,瞧见他玩闹时发自内心的欢喜模样,她便想着带给他多一些快乐时光,兴许有助于他恢复记忆。
  二人乘坐马车,一路向南,最终在江边下了马车。江水浩渺,波光粼粼。岸边野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柳枝低垂,偶尔有白鹭掠过水面,留下翩然之影。
  二人登上一艘乌篷船,船夫船夫摇橹,吱呀作响,缓缓将船推向江心。
  少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四周。他指着远处的一片芦苇荡,清脆的声音在江面上传开:“娘亲,这里好美!”
  “是呀,真是太赏心悦目了。”孟颜侧头望着江面,心底十分惬意,微风拂过,吹乱了她鬓边的一缕青丝,柔软地贴在脸侧。
  “快看,有鱼!”少年见状,忽然欢呼起来,指着江面道。
  只见两只鲤鱼正从江面跃出,一前一后匍匐前进,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看起来似乎很欢快的样子。
  “还是鱼儿自由,无拘无束。”孟颜喃喃地道。
  她心头忽而泛起一丝怅然,它们不必困于宅院深闺,不必受制于规矩礼法,也不会被命运推向未知。
  岸上,另一艘船上即将启程,萧欢刚上船,还没坐热板凳,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江面,瞬间便凝固了。
  前方那艘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颜儿吗?那小子也在!他们二人竟然一道出来了?这是要去哪?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萧欢此番正欲南下看望祖母,祖母病重已来,一直未见好转,此前他也探望过一回,想着今日再去一趟,没成想,竟在此地撞见这两人。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艘船,脑海中不断冒出二人那夜的荒唐之事。
  船一路向前,萧欢无心思欣赏沿途风光,只焦急地等待靠岸。
  一个时辰后,船靠了岸,萧欢迫不及待地跳下船,跟上二人,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
  此地名为花溪镇,镇子地处低洼带,植被茂盛,空气湿润凉爽,正是避暑的好去处。
  二人顺着江边的小路朝镇子里走去,沿着石板街漫步,最终在一家名为“清溪居”的客栈落脚。寻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店小二推开一间厢房的门,笑道:“客官,这间屋子宽敞,窗外景致也好,您二位可满意?”
  屋内陈设简朴雅致,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摘的栀子花,香气清幽。孟颜推开窗,可见远处的青山溪流。
  萧欢一路紧随,仔细瞧见二人所进的屋子,这才又复下楼,等着店小二下来。
  他暗自嘀咕,牙根紧咬:如今这二人装都不装了,竟然同住一间房!丝毫不顾男女之别,那厮真是不要脸哪!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肺都要冻结了。
  半响,店小二乐呵呵地下了楼,一见到萧欢忙热情招呼:“客观,住宿吗?瞧您风尘仆仆的,可是要打尖?”
  萧欢定了定心神,压低了嗓音,故作平静地道:“安排一间客房,要紧挨着方才那对青年男女的屋子。”
  店小二一愣,打量了一眼萧欢,见他衣着不凡,不敢怠慢,脸上堆起笑容:“您说的那两位客官住在二楼天字二号房,小的明白,明白,正好还有一间空房,就在隔壁。”
  “客官您运气真好,可是独一份儿的紧俏。”
  萧欢没心思理会他的客套,只匆匆付了银子。一进入厢房后,走到墙边,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戌时,夜幕低垂,镇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孟颜下到大堂,向小二道:“麻烦给天字二号房的浴桶打满热水,备上皂角、澡豆。”
  “一桶热水二十文钱。”
  孟颜掏出铜钱交付小二。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麻利地应道,小跑着去厨房烧水。
  约莫半个时辰,孟颜听到楼下伙计吆喝道:“抬水上来”。
  她喜出望外,在外头转了一天,身子黏黏的,终于能好好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隔壁屋子的萧欢听到动静,悄悄走去门口,轻拉开一条细缝,暗自道:颜儿你果真变了,你竟还要同那厮共赴鸳.鸯浴!他双眼瞬间充血,板着一张脸孔,双拳紧握,牙齿发颤,心口闷得难受。
  令他更心疼的是,孟颜如今变得这般不守礼节,不顾名声。他仔细一想,颜儿原本不是这样的,定是谢寒渊对她使了什么法子!那家伙心智不全,怎么会有这等心计?他定然是装的,趁机引诱颜儿!
  待伙计们都退下后,隔壁的门重新关上。萧欢的心跳得极快,他再次贴近墙壁,屏息凝神,试图捕捉隔壁传来的任何声响。
  屋内,浴桶里热气腾腾升起,孟颜道:“九儿,你先洗还是我呢?”
  谢寒渊想了想:“在外头没府上方便,娘亲,不如一起吧?”
  她微微一怔,也不是不行,此前就与他同在浴桶内过……
  她先下了水,只留一件藕色肚兜。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水面上,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她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片刻后,孟颜道:“九儿,你可以过来了。”
  白皙的玉臂轻轻划过水面,浇灌着疲惫的身子。
  水波荡漾声响起,拨弄着人敏感的神经,心口那抹嫣红随之微颤。
  脸色迅速泛起红晕,宛如新月生晕。
  谢寒渊不着寸缕地迈入水中,一言不发。
  静默片刻,他缓缓道:“为何九儿的身子每夜都会难受?”
  难受?是说那儿吗?孟颜心想着。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直言不讳道:“因为九儿喜欢我呀,这是很正常的一种反应,九儿不必担心哦!”
  少年的眼眸豁然亮了起来:“听娘亲这样说,九儿就明白了,就像身体也在告诉九儿,它喜欢娘亲!”
  他一把环住孟颜柔软的腰肢:“娘亲喜欢九儿亲亲你吗?”
  “……”他问得好直接。
  “喜欢,当然喜欢。”
  她垂眸,柔发如瀑,面色惺忪,眼波如醉,她轻轻推开他一些,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青丝。回想起那日汤池内的情景,心中忽而生出一念。
  “那日汤池内,你说你喜欢看我,今儿,你好好看看。”她朝他耳畔呼着热气。
  “但九儿需和此前一样,不可妄动,节奏由我把控。”
  自上回以这般方式后,她便嘱咐他一番,以防他情不自禁,她得守住。
  孟颜转了个身,背向他,动作缓慢。一如那夜坐在池内光滑圆长的石壁上。
  她柳腰酥软无力,唯有时时轻啮下唇,几缕微不可闻的轻哼从唇边溢出,痛苦而又快乐。
  隔壁屋内,萧欢竖耳紧贴冰凉的墙壁,马着一张脸孔,神情阴沉,耳中断断续续灌入几声若有似无的轻吟。令他三分惊疑、三分心猿意马,更有四分怒气。
  这声音却不是因他而发!
  彼时,少女口中的叹声、呼声愈发清晰、破碎。终于又是一声娇慵的轻吟,随之愈发欢愉、绵长。
  颜儿,你不可以这样!你果真变了!从前你绝不会是这样的!萧欢在心中心中嘶吼着。
  时辰过了一刻,两刻……屋内愈发激烈的动静,搅得人心弦绷紧。那阵阵声响入耳,像涨潮的海水般,一波波涌入他的耳中,竟令他无端揪扯起来,心痛得无法呼吸。
  初闻那声音酥柔娇慵,似莺啼婉转,又似低回浅唱。
  萧欢听得心乱糟糟地,仿佛五脏被人揪成了一团,令他浑身难受。
  孟颜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终于不用压抑着捂着嘴唇,她可以想怎么出声,就怎么出声。她一条玉腿高悬于他的肩头,姿态极其妖冶。
  这一刻,她心中是欢快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她曾想过,这世道的男子可以光明正大逛青楼、勾栏听曲。而女子却必须谨守闺训,压抑天性。
  为何女子要压抑自我,只能男子享乐?
  她想要直面自己的需求渴望,不再压抑感受,而是以自己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