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说别的,这家店的中餐是不错,有点纪言在江城饭馆吃爆炒的意思,比那天的水煮肉片还好吃。
  鱼香肉丝的酱汁淋在饭上,纪言问对面人:“你经常来这家店吃吗?”
  “那时候都没有这家店。”傅盛尧怕人咸着,给他旁边的杯子上续满水,接着说,
  “港口初期没有食堂,他爸妈会来这边送饭。”
  抬头看看后说:“后来就没送了,攒到钱,就开了这家店。”
  纪言往饭里加了勺泡菜,没抬眼:“所以你们那时候,经常见面吗?”
  “也没有。”傅盛尧说,“太忙了那个时候,我连跟他父母见得都少,有时候连盒饭也赶不上。”
  纪言抬头。
  傅盛尧就顺着他的目光也抬起来,“之前没骗你,我只能去超市买卤鸡蛋吃。”
  那样子还有点无辜,可即便这样说也分不清真假。
  纪言只叹口气,没说什么,就顺手把桌上的其他几个菜往前推推。
  很快他们又说起别的。
  傅盛尧问他在宣城,纪言也提几句他在这边的事情,他们中间隔了那么些年,有太多太多的话能聊了。
  桌上的几个菜被吃得七七八八,临走时小卷毛又给他们拿了新鲜出炉的面包,里边那层芝士刚融化,用竹篮子装着,还热乎的。
  说是送给他们吃。
  傅盛尧拎在手里,纪言往那儿看了不止一次。
  前者就以为他晚上没吃饱,把篮子拿起来一点,问他:
  “想吃吗现在?”
  纪言犹豫一瞬,问他:“这个面包,应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吧。”
  “这不是。”傅盛尧说,“朋友的面子上才给的。”
  “你们是朋友吗?”
  “我和他爸妈是朋友。”
  纪言“噢”了一声,没接着说话。
  路边的积雪此时已经快化干净了,下雪不冷化雪冷,傅盛尧就把自己身上更厚的衣服给人披上,面包就让纪言拎着。
  两人晚上吃得都不少,回来时看到路边有卖当地特色烤肠,又一人买了一根,吃得肚子溜圆。
  结果回到酒店,那一整篮还是进了纪言的肚子里。
  本来他就有晚上吃宵夜的习惯,饭团没了,奶羹这里也没条件做,就刚好吃面包。
  但这也是吃得有点太多......
  尤其是在晚上本来就吃不少,已经快要撑不进去的情况下。
  傅盛尧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桌面空空,篮子里就剩下点碎渣了,忍不住就问他:
  “晚上真没吃饱?”
  纪言这些面包是边洗澡边吃的,此刻正在用电脑编一个代码,闻言打了个轻嗝:
  “嗯,好吃。”
  傅盛尧就挨着他坐下,先只是坐着,看纪言在电脑里熟练输入一条指令,突然开口:
  “言言,北国这边的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十九岁。”
  纪言一愣,回头看向他,觉得塞在肚子里边的面包比刚才更噎。
  傅盛尧手搭在人腹部那儿,顺时针帮人一点点揉,接着就意有所指道,
  “人家都快结婚了,就是刚才坐最里边收银的那个女孩儿。”
  “人家”指的是谁,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
  问题是纪言刚才压根就没注意到那里站了个女孩,但话说到这儿,也清楚是那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目光微愣,觉得耳尖那里烫一瞬,下意识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傅盛尧却没让他回避,继续顺着往下说:
  “还好你会吃醋,不然我都以为你想退了。”
  “想退?”纪言回看他。
  两人在对方的视线里都看到点什么,纪言一愣,接着垂下眼睫,话里却是坚定的:
  “我没有这么想,我跟你说过的。”
  “嗯,我知道。”傅盛尧说,语气比他更笃定:
  “我也不会让你退。”
  说完就站起来,从旁边拿了毛巾和吹风筒,给人吹头发。
  他自己这段时间事情多,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这会儿终于闲下来了,就只顾着纪言。
  后者才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劲儿,就要离开底下的座位,对他说:
  “还是我帮你吹吧。”
  “没事。”傅盛尧说。
  温热的暖风穿过人头皮,压在人肩膀上的手定定不动。
  虽然只是吹头发,但就这样,纪言便有种被人架住的感觉,但其实从小餐馆回来以后,他也一直不是很专注。
  现在被主动提起这个话头,停了几秒还是接着道:
  “我在马场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觉得有点太贵了。”
  “而且,冷漠他一直住在国外,没准回国以后他也不适应,就跟我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一样。”
  一番话说着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其实是个人都能听得出,这只是他为当下情况找出来的一个借口。
  头顶的吹风机停了,有人收起线,把东西拿到一旁,再重新坐到他身边,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他:
  “不许拿自己跟马比。”
  纪言也觉得这比喻不妥当,摸摸鼻子:“没有,我就举个例子。”
  傅盛尧就说:“那也不行。”
  复又补充一句,“所有的都不行。”
  这个“不行”,肯定就不只是说自己是马“不行”。
  虽然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好,现在说这些有些煞风景,但纪言还是不想让他们之间有多的疙瘩,直接说:
  “我不想欠着你。”
  他静静注视着傅盛尧的眼睛,认真而专注:
  “我不想再和以前那样,我俩之间,好像总是谁亏着谁。”
  “我就想着我们的关系可以尽可能的纯粹一点,不要有太多,钱上面,或者其他物质上的牵扯。”
  “我小时候就因为这种事,老想老想,还总是想不通,最后就卡那儿了。”
  非常有道理,傅盛尧却一句都不同意他说的:
  “言言,我们往后是要一直在一起。”
  语气低沉,手搭在人背上,是半圈着的姿态:
  “既然要在一起,就没有谁欠谁的说法,过日子本来就是这样,要是总计算着今天谁欠谁,明天谁又多做了些什么,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纪言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直到傅盛尧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或者我现在给霍叔打电话,把手里的资产都过到你名下,以后由你来负责养我,这样可以吗?”
  他此刻的表情是严肃的,纪言立刻皱眉:“不可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盛尧声音更沉:“可你也明白我的底线。”
  两人口吻都比之前要重很多,头发上的热气随着吹风筒的关闭而消散,冰凉凉,房间里的沙发上,彼此互相对峙。
  虽然远远不到剑拔弩张,但气氛肉眼可见的凉下来。
  其实这样是不太应该的,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好,没腻歪个几天,纪言也是下定决心想让他们从头再来。
  此刻这样看着他,心里忽然就生出些后悔,确实是大惊小怪,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又在钻牛角尖了。
  傅盛尧只是想让他高兴,他今天也确实表现出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冷漠。
  刚要开口说话,面前的男人先开了口:“下次吧,这次冷漠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以后也肯定一直负责到底。”
  “但类似的情况将来会注意。”
  太像是在外面胡乱花钱的恋人,回来以后跟人解释,以傅盛尧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是真的难得。
  也算是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纪言抬头看他,就见傅盛尧也正垂着脸,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不偏不倚,安安静静凝视他。
  紧接着一只大手搁在人膝盖上,拇指细细摩挲。
  这时候要是再计较这些就说不过去了,纪言深吸口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就点点头:
  “好。”
  周身气温回暖,那颗被悬在半空中的心脏也平稳落地,再重新看着彼此,身边人就弯下腰,从侧面把人抱住。
  对准纪言肩膀就是一咬!
  下巴往前伸,搁在底下的肩窝里,跟着再叹出口气,好像是太过无奈到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明显是有些烦躁:
  “要被你给磨死。”
  胸口上下起伏,说明其实是很不愿意退到这一步。
  纪言被人咬的缩了下身体,却觉得内里的几条褶子被瞬间抚平。
  再听到他这么说以后只剩下柔软,心一动,同样也伸手将人抱住。
  -----------------------
  作者有话说:这听起来退了跟没退一样......
  -
  两个笨蛋
  第八十六章 “没欺负你吧?”……
  回国的时候罗旸来接机。
  要是不出国,他平常也不爱来机场,人挤人的,这辈子统共也没几次,原本这回他也不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