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文如闻天籁,立刻应声:“带我一个!我也憋坏了!”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个高瘦的男人。两人心照不宣,默不作声地快步走向院子。
  刚到杨树下,王文再也顾不得,急急解开裤子释放。积蓄已久的压力倾泻而出,他舒畅地喟叹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缓,他试图找点话头缓解诡异的寂静:“兄弟,你也是第一次来副本吗?也不知道这里危险不危险。”
  那人道:“嗯,我是第一次来。”
  王文:“你住哪屋啊,我怎么感觉不眼熟你呢?”
  “我就住你们屋啊。”
  王文懵逼了一下:“不能吧,我们屋除了我,是两个女人啊。”
  “我就住在你们屋。”那人十分肯定道,“你还睡了我的地方,我被你压着,好难受。”
  脑中有什么瞬间划过——王文的尿瞬间被憋回去。他缓慢又僵硬地转过脖子,只见身后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人。
  见鬼了!
  这是他脑海中下意识的想法,还没等他惨叫出声,身后便贴近一具冰凉的身体。
  “我的脸不见了,你看到我的脸了吗?”
  王文惊恐地定在原地,一双惨白冰凉的手从他脖颈间划过,尖利的指甲下他下巴处缓缓流连。下一秒,指甲一个用力顺着喉结插进他的皮肤里,一寸寸摸索着将他整个脸皮剥了下来。王文想惨叫,喉咙却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皮脱落。
  ......
  牧三七突然睁开眼,完蛋,它想尿尿了。
  它下意识起身要去厕所,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被狗绳绑着,而狗绳另一端连在祁墨手上。
  要想去尿尿,那就得把祁墨叫醒,牧三七轻轻咬了一下祁墨手指,试图唤醒他。
  祁墨没有动弹,闭目沉睡着,姿势端庄优雅,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牧三七歪了歪脑袋,祁墨自打有了双相情感障碍后,睡眠就持续下降,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醒过来,目光清明得像是没睡一般。即使有它这个陪伴犬陪伴,也很少能睡个好觉。
  难得见他睡得这么熟。
  作为一个优秀的宠物,它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打扰到主人呢!
  项圈能困得住一条狗吗?!
  三分钟后,挣脱项圈束缚的牧三七大摇大摆走出了房间。
  牧三七直奔院子里的老杨树,对着杨树撒了泡尿后,它刚要转身,却感觉身后贴上了什么冰凉的物体。
  它转身,一个女人背对着它哭泣着,她身材姣好,皮肤在月光下透着不正常的惨白。
  女人低声道:“我有样东西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女人也没有太在意,继续喃喃。
  “我弄丢了我的脸,我的脸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女人脖子开始发出不堪重负地脆响,头颅呈现一百八十度转过来。
  女人的脸转过来,她的脸,居然也是被麻花辫遮住的后脑勺。
  女人的头左右环顾,透露出几分茫然,原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恐的人脸,但是,人呢?
  裤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她缓缓低头,和一张毛茸茸巨大狗脸进行了对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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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屋内,祁墨手指不正常地抽动几下,他眉头紧皱,像是困在梦魇里,无法挣脱梦魇的束缚。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手伸向面前,顺着缠绕在手上的绳索看过去,绳子那头果然已经空了。
  牧三七跑出去了。
  祁墨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要找,却被身后的陈风启按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
  “牧三七不见了,可能是跑出去了,我出去找它。”
  陈风启没有松手,不赞同道:“外面很危险,出去了就等于回不来了,一条狗而已,没有你的命重要,它在这里早晚都要死的。”
  祁墨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它不会死在这里,有我在,它死不了。”
  陈风启嗤笑一声:“你觉得有你在它就死不了,你到底是有多自信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新人的存活率不足十分之三。大家都想活下来,而你却打算去救一条不听话、随时能害死大家的狗?”
  祁墨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风启:“你好像对我的狗很有意见?”
  “你希望它死?”
  陈风启不知为何脊背一凉,祁墨的目光很沉静,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感觉到血液流速逐渐变缓,手脚也渐渐微凉。
  这个感觉令他很不爽,语气也冷了几分:“对它有意见难道不是正常的吗?祁墨,我只是给你个忠告,你想去送死的话,我十分欢迎。”
  他心里已经极度不耐烦,这个新人看上去极为聪明冷静,没想到实际却是个傻的。陈风启不由暗悔自己押错宝,早知道就不拦着,让他自己去外面找死吧。
  望着祁墨冰冷晦暗的面容,陈风启也勾起一抹轻视的笑容,指尖微动,已经决定要想办法弄死眼前这人。
  只有听话的人,才适合留在这个副本里。
  ......
  院内。
  “嗷呜?!”牧三七硕大的毛茸狗脸凑近紧贴着女人的脸,目光直勾勾的。
  女人血肉模糊的脸扭曲了一下。
  空寂半晌后,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却无端有几分僵硬:“我的脸没了,你能不能将你的脸……”她死活都说不下去了!
  哈士奇跟着沉默片刻,湛蓝色充满智慧的眼睛和女鬼眼睛进行了对视,随后,它默默抬起腿。
  一股水流隔空划过,淋在了女鬼头上,哈士奇的狗脸也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之色。
  啊,这感觉对味了~
  还是得尿在人身上才爽嘛。
  女鬼:“……”
  哈士奇:“~~”
  女鬼周身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即使脸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神情,但仍旧能让人从瞳孔里感受到一股恐怖狰狞。
  下一秒牧三七扭头便跑,四条腿瞪地飞快,妈的再不跑就死了!
  跑着跑着,它突然感觉后背怪怪的,有一点湿润,还有点发沉。
  它缓缓扭头,一张惨白的脸几乎紧贴着它的脸,头颅就贴在它后脖颈处,女人的辫子裂开一个黑黢黢的口子,如同深不见底黑洞一般的嘴巴。
  牧三七:“!!!”
  牧三七下意识抬起腿,将那颗头直接踹下来,踢到了暗处的角落里。
  果然,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主人的怀抱才是最香的!
  谁知一脚迈入房间,牧三七抬在半空的爪子便僵住了。
  完蛋,祁墨怎么醒了!
  桌子上的烛火噼里啪啦作响,祁墨坐在床边,手中还攥着一根黑色绳子,绳子另一端连接的项圈静静散落在地上。
  旁边夹克男陈风启正抱肩靠在墙上,脖颈间一道深深勒痕,见状皮笑肉不笑道:“你的宝贝狗回来了,看来我们不用出去找了。”说完他摸了摸残留刺痛的脖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没人知道方才他差一点就死在了房间里。
  别看祁墨现在看上去很冷静,刚刚房间里差点就死人,死掉的还是他。
  陈风启原本准备想法算计死祁墨,谁知祁墨看着他,忽然说道:“陈风启,你在我身上下了药?我睡眠很浅,可刚刚却死活醒不过来。加上你对我的狗很有意见,所以你是故意迷晕我,把牧三七搞走了?”
  “你杀了我的狗。”
  来不及任何反抗,眨眼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便被掀翻在地,祁墨压在他身上,眼神空洞冰冷,手腕上的狗绳缓缓缠上他的脖子,慢慢收紧,令陈风启颈部皮肤瞬间红肿。
  他笑容乖僻恐怖:“你去给牧三七陪葬。”
  因着伤害队友,副本规则开始生效,陈风启感受到的十倍威力的痛苦开始在祁墨身上出现,祁墨的瞳孔因为身上的疼痛微微发红,可他本人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感受不到这极致的痛苦一般,看上去更加恐怖。
  陈风启几乎是本能般艰难脱口而出道:“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没有动那条狗。”肺部因窒息几乎要爆炸,他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能本能地张口说话。
  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颈部缠绕的东西忽然一松,紧接着空气一股脑涌进肺部!陈风启立刻大口吸着气,他从未觉得空气如此珍贵过!
  他剧烈咳嗽起来,重回理智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再三保证他没有动那条狗,表示立刻去帮着祁墨去找,努力安抚祁墨的情绪。
  陈风启这才察觉到青年的不正常,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背,副本队友除了狗,就是不讲道理的疯子和sb。
  祁墨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将他凌乱的衣领抚平,开口说:“我相信你。”
  他此时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诚恳的道歉:“抱歉,我做事有点冲动,还请你帮我去找找牧三七,没有它我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