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实则相反,沈序喜欢这样日常的小细节,他觉得都充满了烟火味。
  这让沈序觉得,他有在和江律深好好过日子……
  *
  江律深盛好一碗,放在沈序桌前。手边传来冰凉的触感,一戳一戳地触碰他的手背。江律深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管药膏,他抬头怔怔地看向沈序。
  “看什么看!这是从你的医疗室拿的烫伤膏,也不懂得擦个药膏,在厨房里呆那么久。一会儿烫伤手出问题了别赖我,这不算工伤啊,不负责。”
  说罢,沈序抛下药膏,拿起勺子,“埋头苦吃”——脸几乎要埋进碗里。
  氤氲地的热气蒸红他的脸,不透明的碗壁遮挡他的表情。
  他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谢谢。”
  江律深说得真诚,他的烫伤并不严重,其实他都没感觉了。可沈序一向善良心软,哪怕是旧相识的仇人,也会心软。
  对于沈序的好意,江律深很感谢很开心。
  沈序没搭话,只是抓着勺子的手更加紧了,下一口舀进嘴里的的粥似乎变得甜丝丝的。
  江律深就站在一旁看沈序吃着。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序今天生病了,他想着再照看一些,而且雇主也没有发话要他走,拿着那么多的工资,江医生觉得自己还是要勤勉一些。
  却不料,沈序正吃到一半,手机就叮咚地响了。他打开手机扫了眼信息,正色起来,放下勺子,正打算直接拨号过去。
  却撇到江律深还在一旁,又停下了动作。
  沈序合上手机,扣在桌面上,下一瞬开口下了逐客令:“江律深,我这儿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江律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沈序方才一连串的动作有着掩耳盗铃的意味,仿佛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到底是看了什么信息,偷偷摸摸的,他在这儿是坏了沈序的好事吗?
  江律深不知道,自己幽怨的眼神与猜忌的想法活像个哀怨丈夫出去花天酒地的小娘子。
  好在沈序也没多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朋友联系上肿国外专家的事情,江母治疗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江律深见沈序一会儿蹙眉忧愁一会儿又喜上眉梢,仿佛思春的少年。
  江律深的嘴角平平,无半点弧度。
  “好,我先走了,有事情联系我。”江律深竭力遏制住阴暗的占有欲情绪。
  沈序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朋友圈,他无法面面窥探。
  江律深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交代一句:“吃不完的就倒掉,不要隔夜吃。碗筷等阿姨回来了再洗。”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沈序就是个生活白痴,现在还身体不舒服。
  可沈序头也没太抬,左手划拉着手机,专注地看着:右手勾着调羹,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仿佛味同嚼蜡,所有吃的兴趣都被手机里的“狐狸精”吸引走了。
  真是,饭喂到鼻孔里算了!反正也不会发现,头都埋到手机里去了。
  江律深幼稚地愤愤“诅咒”,与内敛性子浑然相反的孩子气。
  这可真是错怪了沈序,他几乎将这碗江律深亲手做的“爱心粥”奉为掌上明珠。
  这不,等沈序稍后出门办事,还特意给家里的所有佣人留言:“不许倒掉这锅粥。”甚至到了晚上办完事情,许久没吃夜宵的小沈总美滋滋地给自己加热了冷却的粥,大快朵颐。
  *
  江律深离开沈序家后直接去了医院,沈序提前预付的工资解决了燃眉之需,医疗费是交上了,但母亲骨折的具体情况还要具体观察。
  他算了算手头上的钱,有母亲的的一些积蓄,还有他这些年获得的一些奖学金钱,以及打工的钱,凑起来也就十来万。
  前几日治疗,也差不多都花光了。若是还有接下来的一些疗程,这些钱还是万万不够的。
  江律深来到走进医院大厅,迎面走来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看着面轻。沉闷的白大褂上顶着毛茸茸的卷毛,显得活泼些许。
  这是江律深的学弟——叶书霖。
  两人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面,江律深是gay的事情没有刻意瞒着,那时候他常常带着沈序像小情侣一样压操场,或是沈序在实验室门口等他放学。
  可以说,江律深身边的人都是江律深是个gay,但专一得很,只谈过沈序一个男朋友。
  “律深哥!”叶书霖大老远就看见江律深,狗狗眼噌一下就亮起来。跑到江律深旁边,仰起有些幼态的圆脸笑眯眯眯打招呼。
  “我刚刚去看了宋阿姨,阿姨今天心情不错,你放心。”
  叶书霖一边说着,一边绯红爬上脸颊,亮晶晶的眼睛原先还看着江律深,后又被对方清冷孤傲的气质镇住,眼神又看向一踮一踮的脚尖,不敢对视。
  江律深是个天生的gay,虽然恋爱经验不多,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叶书霖对他的好感。没有哪个医学生会在苦命的、熬煞人的实习生涯里可以索罗半天医院实习的趣事,只为都笑一位不甚熟悉的学长,以及格外照顾不相熟的同事母亲。
  江律深微微向后撤退了一步,他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叶书霖的心思他猜得出,他不会回应,甚至想拒绝,但碍着同窗情谊,先前一直没把话说破。
  他不想这样平白无故接受他人的安慰,喜欢也好,仰慕也罢,期间参杂的一定有同情。
  江律深不要别人强加的怜悯。
  “书霖,谢谢。你平日也忙的,不用一直来看我妈。我照顾得过来,而且也请了阿姨。”
  江律深抬了抬眼睛,思量再三还是觉得要把话直说,不然这不是耽误人家嘛。
  大家都是高材生,都在社会摸爬滚打过,江律深话说的客气,可叶书霖哪儿能听不出期间的婉拒。顷刻血色尽褪,他咬着唇,垂下眼眸,苦涩地点点头,低头诺诺到:“好……律深哥,我先去忙了。”
  江律深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对方这是明白了,也松了口气。
  解决完一桩桃花,江律深又快步上了四楼。
  还没到病房,就见母亲的病房大开着,门前熙熙攘攘挤着一堆人,哀嚎的哭声不断从里面出来。
  江律深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抬脚快步跑上前,还未到病房门口
  ——一张盖着白布的床就从里推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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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章后晚更新 八点准时~么么哒
  第13章 生离死别
  那一刻,江律深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想法,心扑通剧烈狂跳像是要穿破胸膛。脑海里有一阵淹没世间所有声音的沉默向他排山倒海,搅得所有想法稀巴烂。
  一股刺骨的冷意攀上头盖骨。
  不会是母亲……
  江律深挤过拥挤的人群,看向病房——02号床空荡荡的,被子被凌乱地掀开一半。
  人不见了!
  江律深瞬时出了一身冷汗,慌了神地跌跌撞撞跑向人群中,拨开看热闹的人墙,随手攥住一人的手臂,面色和语气冷静,但语速极快:“是谁?是宋安茹吗?她在哪里?02床病人呢?”
  宋安茹是他母亲的名字,也是415病房的02床病人。
  乍一听江医生说的话有条不紊,还能问一连四个问题。可谁知道宋安茹是谁啊,02床病人又是何方神圣。更何况一位过路的陌生人哪知这还是同一个人。
  江律深已经慌不择路了。
  那位过路人被江律深一把扯到跟前,他个子当然没逼近一米九的江律深高,此刻像个提起来的鸡仔,也被江律深眼底的猩红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不知道。”
  江律深的手掌上青筋暴起,陡然卸下力气,“抱歉。”
  他目光沉沉,几乎要丧失理智地走向那张白床……
  “律深哥。”他的后肩被人轻轻拍了下,将江律深破碎的理智唤醒些许。
  ——是叶书霖。
  叶书霖还有些气喘吁吁,估计是跑上来的。
  他接触到江律深肩膀的手指微微蜷缩,向后缩回,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神情还有些尴尬,方才挑明的话语一时半会儿让叶书霖的感情无法立即调整。
  他绞着手指:“律深哥,你误会了。宋阿姨刚才被叫去院长办公室了,好像是病情的相关内容要再探讨一番。我方才本来要说的,结果……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江律深心中的石头安然坠地,他松了一口气。
  叶书霖尴尬地解释道。他越过江律深又看向那继续推向走廊的白布床,眼底满过一层悲伤与敬畏:“那是01床的病人,年纪大了。住院以来情绪也不好,昨夜突然生了情况,没挺过来。”
  江律深顺着目光看向那逐渐远去的人群,只是那一抹白依旧刺眼旁边堆着几幅生面孔,这一个月来他从来没见过。听叶书霖解释,才知道都是老爷子膝下的子女,亲属或远或近,听说老爷子过世了,一个个都腆着脸来争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