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岑斯雅皱了皱鼻子,“我有时实在不喜欢我父亲的商人做派,什么都是利益为先。”
  “可以理解,在商言商。”他一双褐眸平静无波,“只是我不太理解,岑总怎舍得以女儿作为筹码?”
  岑斯雅脸色微变,“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有自主思想的人,不是用以交易的物品。”
  她神情不似作伪。
  或者说,她没有演戏骗过他的本事。
  卫旒拧眉,这时,隐形耳机里传来郭潭焦急的声音:“卫先生,倪简刚才有事离开,迟迟未回,我呼她也没有回应,可徐sir说她的定位还在山庄。”
  他眸光似冷箭,“嗖”地射向岑斯雅。
  她心头惊跳,吓得倒退半步。
  卫旒没有搭理她,快步离开后花园。
  他想错了。
  岑建章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倪简。可她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一名普通警员,何至于他利用女儿,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
  她没有被带走,说明她是个饵,为的是诱他上钩。
  卫旒回到前坪,郭潭忙迎上来。
  “她当时往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冷静到透着寒气,郭潭不禁打了个寒颤,指了个方向。
  卫旒寻过去。
  一路上没有打斗痕迹。
  倪简警惕性没有那么低,要么,对方是她认识的人,要么,他们暗算了她。
  他忽而抬头,看到斜上方亮着红光的摄像头。
  监控另一端。
  岑建章和一身凛意的卫旒对上眼,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没多会儿,屏幕呲呲一闪,彻底黑了。
  技术人员连忙进行修复。
  岑建章问旁边的男人:“你确定他会上套?”
  这么明摆着的圈套,他若是识不破,也枉为前fmia特工了。
  唐天瀚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不要低估了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就算知道那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跳。”
  监控一直没修好,岑建章移开视线,睨向他:“他当时要是以我女儿做要挟怎么办?”
  唐天瀚讽道:“现在演起好爸爸了,答应和我合作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见岑建章脸上浮起愠怒,他又说:“放心吧, tio有原则,绝不伤无辜。”
  是原则,也是他的弱点。
  只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并不需要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唐天瀚对通讯器说:“他应该很快就上来了,准备吧。”
  祁远舟看着苏醒过来的女孩,毫无疑问,她听到了。
  用的麻药见效快,缺点是作用时间不长。
  他早有准备,给她的手脚上了镣铐,任她如何挣扎也挣不脱。
  但倪简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
  “我之前以为你是被卫瑶强迫的,其实你待在她身边,是为了利用她吧。”
  卫瑶虽远离卫家权力中心,可到底姓卫。
  她把祁远舟当闲暇之余的乐子,没想到,她才是猎物。
  祁远舟面无表情地说:“倪小姐,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拿着针管接近她,她又飞快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卫瑶知道真相,你和她再也没可能了?”
  药效尚未完全退去,倪简脑子还有点晕,紧抠手心,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祁远舟略一停顿,她乘胜追击道:“你对她有感情,对不对?”
  他脑海中闪过女孩的嬉笑怒骂,她性格娇气刁蛮,难以伺候,却生得漂亮,宜喜宜嗔。
  每每事后,彼此一身汗津津,她丝毫不嫌,喜欢窝在他怀里,像只猫儿似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下巴、胸口。
  有次,她对他说:“你是我的狗,就该把你栓在家里,天天对我摇尾巴。”
  也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她像个乖女孩,实则恶劣至极。
  祁远舟回过神来,又恢复一脸冰冷:“我和她从来就没可能。”
  铁链“哗哗”作响,他死死按住她的腕子。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不知名药液从静脉输入,倪简心慌意乱,猜到这药大概不会要她命,但也想不出来会怎么折磨她。
  很快,她知道了。
  像被架在火上,四处泛起针扎般的细细麻麻的痛感,又热又痛,尤其是腹部,让人想像只蜕皮的动物,借粗糙物体的表面剐蹭皮肤。
  人受到极大痛苦时,会下意识地蜷缩身子,可四肢被缚,那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了。
  没一会儿,又如坠冰窟,冻得牙齿直打架,“咯咯”作响。
  冷汗浸透了衣服,甚至浸湿了底下的床单,但她始终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痛吟。
  直到听到门口一声訇响,才勉力睁开眼。
  汗从额上流下,糊住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
  “谁给你的胆子,敢去动她的?”
  好熟悉的声音。
  可这语调好冷,像是又往她的冰窟里倒了一桶冰。
  不等倪简分辨清楚,一样硬物抵住她的太阳xue。
  “停止靠近。”祁远舟说,“否则你会看见你的omega脑袋开花。”
  倪简五指无意识一抓,攥住身下的床单,边喘息,边断断续续地说:“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她不受威胁,更不想成为拿捏任何人的把柄。
  正好,也能结束煎熬。
  她所经历的痛苦,卫旒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在那间实验室里,他们想逼他散发信息素,也是这样折磨他的。
  他眼尾染红,浑身散发嗜血的杀意,褐眸颜色逐渐变成深红,宛若一片血海。
  即便隔着这么远,祁远舟也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的压迫。
  他心下一震。他知道,卫旒的信息素与众不同,但没料到,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祁远舟手上的枪往前送了送,“你想让她一起死吗?”
  “卫旒……你别管我。”倪简声音低弱得似乎快要消失,“你不能再落到他们手里。”
  卫旒看她一眼,有怜惜,有焦炙,还有冲天的怒意。
  他没作声。显然是不打算听她的。
  祁远舟忍着剧痛,大喝:“把枪丢了!丢远点!”
  枪在卫旒指尖转了一圈,枪口朝下,抛到一旁。
  话音刚落。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一颗炮弹射进来,在即将击中目标物时,突然爆出一条锁链。
  他们自知打不过他,又不能杀他,便用这种方式抓他。
  门廊外,也远远站着一排人,碍于他散发的信息素,不敢靠得太近。
  卫旒没躲,抛出一样东西,锁链向前的冲力被削减,裹住它,掉了下去。
  祁远舟定睛一看,是摄像头,断口粗糙,像是被人生拽下里的。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卫旒指尖弹出一枚钢珠,祁远舟的手腕上顷刻多了一个血洞。
  枪脱了手。
  接二连三有更多条锁链飞进屋,卫旒身形快得像掠影,祁远舟还没反应过来,他闪到面前,卡住他的咽喉。
  祁远舟毫不怀疑,对方力气再大一点,他的脖子就会“咔嚓”一声断掉,而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恐怖如斯的速度和力量。
  但卫旒没杀他,像甩开一块破布那样把他扔出了门,徒手拉断捆缚倪简的锁链,将她横抱起来。
  她痛得浑身发颤,像只淋雨的幼猫。
  “抱紧我。”
  倪简的意识已经混沌了,她的求生本能让她圈住他的脖子,将上半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肩上。
  卫旒托抱她,从窗户一跃而出。
  如果他是一个人,他可以直接就地翻滚,减少下落的惯性作用。但他还抱着她。
  他袖□□出一枚带着倒钩的钩爪,刺入墙体,他足下轻点借力,平稳落地,收起钢线。
  从山庄到外面有很长一段距离。
  卫旒步履如飞。
  风从耳畔掠过,倪简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他绷紧的侧颜,下颌线利得像刃。
  晃动间,和过去的景象重叠。
  “平安……”
  卫旒听到她的呢喃,低头看去。
  她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背后响起密集的枪声,是郭潭和徐文成在掩护他们离开。
  一辆车猛地在他面前刹停。
  卫旒拉开后座车门,将倪简小心放下,吩咐申思茵:“你到后面照顾她。”
  他接替了驾驶座的位置,郭、徐二人很快赶到,上了车。他驱车离开山庄,驶入大路。
  他们没有再住之前的酒店,换了车,兜了几个圈子,甩掉跟踪的人,在闹市区一套房子里住下,以避开岑建章和高天瀚的眼线。
  申思茵端来一盆热水,正欲脱掉倪简的衣服,给她擦身子,卫旒推门而入,“我来吧。”
  “卫先生,男女有别……”
  申思茵没说完的话,被卫旒的眼神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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