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临崩之线
  午后,本该是槐石城最稳的时辰。
  然而三件不该同时发生的事,同时发生了——
  四曜祠的残曜灯连黯三次、云鳞河潮头倒卷上岸、行会街上空的三铃同频却突断一拍。
  风竹在洪雁腰侧连响两下,纸风标与风鳞的角度对不上。
  【城势预警:三脉错位(风/水/石=中→重)】
  【城内雾化:爆发(内涌)】
  【夜禁条款:临时扩至未时】
  建议:就近庇护/切勿结队乱走
  街面像被人从下往上一扯,无图路在城里一节节长出。
  锻造屋的梁轻响,孩子抓着风箱绳一怔;灰市方向冒出第二股烟。
  洪雁没有等谁开口,第一时间把护腕勒紧半指,按住腰侧回路交点,对孩子与老太太各拋出一截风茧麻线:
  「跟我——半步,不看灰。」
  染坊转角本来只挤人,这会儿木栅在雾里错了位,像一隻跨在路上的木兽。
  人群开始乱,呼吸节拍从「四四」失真成「三四」。
  洪雁不喊,他把风竹移到更靠前的位置,听拍、看断点,抬手在柱脚与地缝间打出第一个回字结,再啟「雁影·缝步(初)」——
  收—让—回三步连缝,给人潮缝出两条能走的「五步短直」。
  【缝步(初)啟动|供行:3  人×2  线  →  拥堵  -35%】
  【市井补针:+1|DP  +2】
  【DV:24  →  33(压力上升)】
  孩子被他护在影里,老太太握着麻线,脚跟颤却稳。
  一名印偶从行会门边跌出来,胸口印心油光不正,抄起木匣乱撞。洪雁不啟猛刀,只用回针(三点)的第二点点在印偶腰侧扣具,第三点敲在锁簧,让它退错半步、停住。
  【印偶退错:成功|致残:否】
  【岩纹民提示应用:反力卸压  →  前臂负担  -】
  北桥脚下,云鳞河的潮头忽然逆了半尺。
  桥面一倾,两个挑挑子的人栽向水边。洪雁反身一把扣住最近的一个,另一个被涡边卷住脚踝。
  【DV:33  →  48(救援压力/恐惧)】
  【恐惧回响:+2  →  DP:14】
  涡声像从耳内响起。胸骨后那颗钮热了一下——
  这句子像冷针。他嚥下唾沫,没有让它把自己推过线。
  「危境降价。」他在心里按下去。
  【危境降价(60秒)】
  ‧  简式雾铃:8  →  5  DP
  ‧  短效风祓粉:5  →  3  DP
  ‧  硬饼×3:3  →  1  DP
  「兑换雾铃+风祓粉。」
  【DP:14  →  6】
  【获得:简式雾铃×1/短效风祓粉×1】
  雾铃贴地一拍,低不可闻的波把涡边的偽风按伏。洪雁把风祓粉抹在三人鼻翼与脉口,「只看我的肩。」
  他用缝步把水边缝出一段斜线可走,让两个挑夫拖着挑出涡口,再把孩子与老太太推向祠。
  【缝步(初):水边延展(成功)】
  【DV:48  →  44(回落)】
  祠前三铃再断。铃阵底图(简)上的三个断拍点在他脑里自动亮起,像三颗暗针。
  断拍点偏左。那就不走左。
  他把队伍压到右缘,以「收」错位,让一波被断拍吓住的人自动让出一线。
  祠门口挤满了人。老道士正往残曜灯猛加油,油线却被雾气断。
  洪雁一把接过油壶,刀鞘尾角托住灯架,让灯不抖,对道士道:「先让老与小进。」
  他回身把孩子与老太太推进门内,自己最后一步跨过槛。
  【祠庇护:两人安置(成功)】
  【DV:44  →  38】
  【状态提示】:你可离开救其馀/祠内容纳接近上限
  「还有人在桥边。」洪雁转身。
  回到桥边,木牌廊的一角被潮水打松了榫,整片倾落,砸向人群。
  洪雁只来得及把最近那个人一顶,自己被梁尾扫中,腰一震,视野白了一瞬。
  【伤势:腰背钝伤(中)】
  【DV:38  →  63(剧升)】
  倒下的片刻,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被木板困在水边石缝,嘴唇发白。
  【相位平板化(60s)→  消耗  DP  1】
  【DP:6  →  5】
  【DV:63  →  57】
  他把黑铁倒握成杖,第一点回针点在木板与石缝的卡口,第二点点在铁扣,第三点反锁,整片板抬起半寸——仅半寸,却够小女孩鑽出。
  小女孩被人接走的瞬间,木牌廊整体一沉,洪雁的脚踝被边材擦到,麻了一下。
  视角边缘,那扇曾经只在预告里出现的门,像被雾里的一隻手按开一缝:
  【绝望挑战·入口「无光之阶」】
  条件:DV  ≥  95(未达)
  回响:祠灯黯化/水脉逆拍/无图叠加
  提示:你将在完全无光的阶梯中,面对「无人在乎」的实相。
  他盯了那一瞬,然后把视线移开,像把一张冷纸从眼前掀走。
  他不是不看见;他只是选择先缝活人。
  行会街方向传来簿柜倾倒的连锁声。库坊那边的格屋也在错位。
  洪雁抬眼,看见两名小吏被堵在半落的门扇与柜脚之间,旁边还有人想把门推死。
  他把线籤从回路最里层抽出,朝里一举——
  白纶的声线从缝里穿出:「旁监在。留一指缝,别让齿牙锁死。」
  门内有人回点三下。齿牙止。
  洪雁趁间隙「缝步」两步,把两名小吏拉出来,再用刀背点了印偶的锁簧,让它退错。
  【线籤:使用(库坊旁监已应)】
  【救援:+2|DP  +3】
  【DV:57  →  49】
  白纶的影在缝里一闪,对他点了一下:「看见。」又立刻退去救别处。
  六、乱绳的索与清绳的拋
  就在这时,桁舟的声音从人群背后轻轻飘来:「还挺能缝。借你一根索,把桥另一头的人也『拉』过来——代价是把你的白籤借我看一眼。」
  索如蛇,往洪雁腰侧回路窜。
  洪雁往内一收,护腕托住前臂,黑铁刀背击在索心,震力回去,索在空中失拍。
  他一字一字:「白籤救人,不救场面。」
  桥影对面,卢水已经出现。他把半月小片在井沿一敲,三铃低—中—低断拍——清绳的借路信号。
  洪雁顺着那断拍,让人潮自动分流,把最窄的一线留给老与小。
  桁舟在雾里笑一声,索收,不见。
  【乱绳敌意:维持(高)/清绳协同:+】
  【小成就:拒绝拉线勒索(记)】
  最后一段路,是祠外到纸铺后窗的短直巷。
  巷顶的横梁因石脉错位裂了半指,眼看要落。
  洪雁让人先过,自身最后。他刚要跨过门坎,横梁喀地一声断,整条梁斜砸下来,正对他的头。
  他来不及抬刀,只能低头—收肩—回腰,把护腕与刀鞘交叠成一个支点,顶住梁尾。
  力量大得不像可以承受的;他的腰像被人用石槌砸了一下,视野又一次白。
  【伤势加剧:腰背钝伤(中→重)/前臂拉扯(中)】
  【DV:49  →  91(危顶)】
  面板冷冷一亮,与他的心跳同时重了一拍:
  【黑潮爆发(20秒)可啟】
  效果:全属性↑/残血不倒;结束后情绪崩溃(3–5  分鐘)
  危境降价(再次):雾铃  5/风祓粉  3/硬饼×3  1
  他盯着那行字两个呼吸,然后没有按下去。
  ——黑潮是刀,但这里需要的是针**。**
  他改而在心底吐出一个字:「缝。」
  【雁影·缝步(初)→  逼閾延展】
  突破:雁影·缝步·贰(短桥)(临时)
  ‧  在无图叠加环境中,于原地缝出三至七步的短桥,供  4–6  人通过
  ‧  代价:DV  -3/肌力消耗↑/结束后疼痛叠加
  他把「收—让—回」压缩在一息里,短桥像在膝下迅速成线。
  四个人踩着那线过去;第五个、第六个亦过去。
  最后一人跨过的瞬间,短桥散,横梁沉,他整个人被半截梁身压到门边。
  【救援:+6|DP  +8】
  【DV:91  →  74(回落)】
  视线边缘的无光之阶又亮了一下——近得可以摸到。
  「不是现在。」他在心里说,像对一个一直盯着他的东西拧过脸。
  纸铺后窗推开一指,是温屿的眼睛。他一把把洪雁拖进内,与另一人合力抬开梁尾。
  洪雁靠在墙上喘,手在发抖,却还能把刀背抬起来,对着门边三处最容易卡死的扣具依序回针三点,让这扇门在接下来的风里不会自己锁死。
  「你不要动。」温屿把他按住,抹药、绑带,嘴里还不忘记笔:「铃阵断拍在西市解除,祠灯回稳;库坊那边白纶撑住了格屋。」
  窗外,卢水的清铃远远敲了两下——留白结束,借路仍在。
  更远处,旧疤在影里照看被缝出去的人潮,没喊多一句「英雄」,只朝窗里比了一个「稳」。
  【城势:三脉错位由重→中】
  ‧  伤势:腰背重/前臂中  →  建议  48h  内不啟猛刀
  ‧  DV:74  →  36(庇护回落)|DP:6(→  +8  =  14)
  ‧  线籤:已用(失效)/白籤:仍在(未用)
  夜近,城像一只刚被大浪推出水的兽,身上滴着水,却还在呼吸。
  面板这才把今天写成冷静的几行:
  ‧  市井补针  ×3/水边救援  ×2/格屋救援  ×2/短桥缝步  ×1(突破)
  ‧  技能:雁影·缝步→贰(短桥)(临时解锁,本次已用)
  ‧  新技:回针(三点)实战评级  良+
  ‧  DP:12  →  6(消耗)→  14(救援回报/祠庇护/旁监记)
  ‧  承压上限:6/6  →  7/7(条件:在「城内崩坏级无图」中,以非黑潮方式护送  ≥6  人至安全)
  ‧  乱绳:目标性敌意  高/可能「写名」
  ‧  灰市:多点馀火/印偶乱油线未断
  ‧  48h  内:不啟黑潮/不啟猛刀;以「缝步+回针」处置
  ‧  祠—行会—库坊三线互认口令后通行
  ‧  白籤:仍只用于『救人』
  洪雁把背慢慢挪平,让疼痛像退潮。
  他看了看窗外的残曜灯——还亮;桥——还在;人——还在。
  城镇面临崩坏,他靠的不是一次黑潮爆发,而是把针法、回路、节拍一针针缝在一起。
  他把白籤按回回路最里层,贴着那截茶饼,低声道:
  「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外头风过,风竹先响半拍,纸风标后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