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虽然樊容也没有非要和谢彻结契,但他有些不太理解,不知道从哪冒出的贵妃娘娘,为何要对谢彻的婚事,有那么强的参与欲。
  谢怀瑾解释道:“因为那位贵妃娘娘和谢彻他娘的关系很好,然后谢彻他阿娘又是个……”
  谢怀瑾一时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措辞,倒是樊容想起谢彻说的事情,帮忙解围道:“喜欢游山玩水,仗剑天涯的人?”
  谢怀瑾连连点头:“对,姑母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些想法,我们幼时就爱说要仗剑天涯,要去劫富济贫,问题是她也不会武功,不过好在身边有位能人异士,说起来,她和那位姑母,好像比和贵妃娘娘还亲密……”
  谢怀瑾忍不住看向沈灵溪,沈灵溪抿了下唇微微颔首:“是,她们老是说要做女侠,闯荡江湖,也不知道何时再回来,现在她们就时不时回来一趟。”
  在谢怀瑾和沈灵溪的介绍下,樊容觉得自己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个女子,她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但当时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俯下身讲话时,却毫无年长人的感觉,她微笑着同自己说:“容容,别老听他们说,你自己说,你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愿意和谢彻一辈子吗?”
  樊容的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但就这一段,也足够樊容瞪圆了眼睛,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烫,有了这段回忆,怎么感觉,当时的娃娃亲,好像还是自己同意来的。
  谢怀瑾和沈灵溪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樊容也没打算解释,连忙快步向前走去:“谢彻的阿娘真不简单,好了,我们快走吧,天寒,小心再染上风寒。”
  。
  樊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特别还有谢怀瑾和沈灵溪的叮嘱在前,但真到了那位贵妃面前,樊容还是有些犯怵。
  毕竟这是宫里,贵妃的仪仗只是看了一眼,樊容就紧张地低下了头,跟着前面带路的谢怀瑾他们一起,跪了下来行礼:“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贵妃娘娘一时没有回话,抿了口手里的茶水,才一抹浅笑地淡淡开口:“说好的家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樊容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的脸色,他只是在想,既然她说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可就这桌子上摆的物件就价格不菲,更别说这家宴,背后负责伺候的太监宫女数量之多。
  樊容有些瞠目结舌,这有可能就是皇宫吧。
  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嘴上说着亲近,也不见让他们几个起身。而且那贵妃果然如沈灵溪说的那般,性格古怪,不仅如此,她的目的还真和他们猜想的大差不差。
  只见贵妃无奈开口:“好了,灵溪快来,陪本宫好好看看,这彻儿自己选的亲事。”
  第56章
  好一个标准的下马威,樊容听到她的话,低着头,忍不住挑了下眉毛,她这话说的,什么叫谢彻自己选的亲事。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樊容还真想和贵妃娘娘好好对一对,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和谢彻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娃娃亲。
  不过很可惜,但就目前这两句话一来一回,樊容就感觉到了眼前人的恶意,这是他为数不多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甚至说的上厌恶。
  可是为什么,这明明是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
  也不知道她是讨厌自己这个人,还是讨厌自己和谢彻娃娃亲的关系。
  樊容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口,毕竟她到现在也就喊了沈灵溪一个人起身,不过沈灵溪走到贵妃身边,低头为谢怀瑾和樊容求情:“娘娘,谢二公子前几日风寒,而且谢彻哥哥知道,怕是……”
  贵妃娘娘叹了口气:“唉,还是灵溪心善,不过灵溪倒也不必喊娘娘,那实在是生分了,还是按照往常喊便是。”
  “虽说这里也不全是自己人,但想必也没人敢说出去。”
  沈灵溪无奈地喊了声:“皇姨母,灵溪记住了,但他们……”
  她话说了一半,不是不想帮樊容他们继续说话,实在是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到时候她会变本加厉。
  不过谢怀瑾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并抬起头与贵妃娘娘对视,樊容不知道谢怀瑾在看什么,但那位贵妃娘娘直接冷哼了一声,喝了口茶又润了润嗓子,才说了声:“起身,赐座吧。”
  樊容和谢怀瑾直到现在才坐了下来,好在樊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面色看起来依旧如常。
  而谢怀瑾趁没人看见,连忙安抚了句:“无妨,她八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樊容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他正好奇地看了圈四周,原以为会有很多人,毕竟幼时,祖父举办的宴会,总是会来许多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高谈阔论,所以在樊容看来,宴会就是应当有很多人才对。
  只是这个宴会,除去坐在高位的贵妃娘娘,悄悄看了一圈,竟只有两个妇人衣着华丽地坐在一边,其中一个眉目看着与沈灵溪有些相似,还有一个则看着就有些唯唯诺诺。
  而家宴家宴,宴会自然有人开始上菜,樊容原以为会安静一会儿,透过布菜宫女的手臂下摆,瞥了眼坐在高位上的贵妃,而贵妃喊沈灵溪坐在身侧后,两个人又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原以为会相安无事,结果她莫名开始询问:“说起来,樊小姐家境如何,本宫怎么听说,樊家的铺子好似都关门了?”
  虽说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有些问题又无法不回答,谢怀瑾蹙起眉,似乎没想到贵妃娘娘如此拎不清,一开始虽然在自己与樊容一起行礼的时候,故意蹉跎他们两个,还可以找些借口说得过去,但现在故意打探樊容家里消息,而且如此打探,可实在是……
  樊容倒无所谓,他并不为家里的事情感到丢人,生意的事情有赚有亏,他也就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家里人不善做生意。”
  贵妃娘娘捏着帕子放在嘴边:“那你这家境……”
  旁边那位与沈灵溪有着相似眉目的妇人,故作感叹地叹了口气:“那可实在是有些悬殊了。”
  谢怀瑾连忙说:“娘娘,沈夫人,感情的事情还是得两情相悦。”
  贵妃娘娘眼睛一眯,看起来笑眯眯的,但眼里却满是寒意:“虽说需要两情相悦,但同样也需要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终究不能长久。”
  “樊小姐,可觉得本宫说得对?”
  樊容本来就没打算同谢彻走多远,于是他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
  说完,他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看起来没有想与她们争辩的意思。
  而谢怀瑾看着樊容那“憋屈”的样子,不由地蹙起眉,帮忙说道:“贵妃娘娘,手收那么长,怕是不合适吧?”
  贵妃娘娘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呵,那彻儿娘亲不在身边,本宫帮她看看又如何,怀瑾好像很有意见?”
  谢怀瑾忍不住说:“但这毕竟是幼时他们爹娘和家里人,一同确定下的娃娃亲。”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贵妃娘娘在这里多此一举。
  贵妃娘娘却毫不在意,轻咳道:“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孩童也已长大成人,谁知道这么些年有没有变化,怎能拿幼时的情谊说事。”
  “更何况,这灵溪和彻儿。”她话没有说完,只是又叹了口气,故意说:“樊小姐可别觉得本宫故意挑拨。”
  妇人在一边点头赞同:“娘娘一向心直口快,也是不想叫樊小姐难受。”
  樊容也不知听没听懂他们的言下之意,只是很真诚地眨了眨眼:“娘娘尽管说。”
  谢怀瑾紧紧皱起的眉头,一直就没有放松,他抿了下唇,实在忍不住朝身后自己带来的下人看了一眼,下人瞬间心领神会,低头默默后退离开了宫里。
  而贵妃低着头,握着沈灵溪的手拍了拍:“那本宫可就说了,在座的各位皆是自己人,本宫也不愿藏着掖着,灵溪常去谢府,与彻儿一同进进出出,上上下下,整个京城何人不知。”
  她原以为能在樊容的脸上,看到难过或是神伤的表情,结果他只是微微颔首,看起来还有些赞许自己的话。
  贵妃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抓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但还在那里说:“想必你听了也不好受,本宫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你们如若是感情好,但门当户对,况且他也不会后院就只有你这一位佳人,不知你可会接受?”
  樊容眨了眨眼,他是真一点无所谓,虽然他觉得要对喜欢的人诚实,但既然是谢彻的后院,樊容也就点了点头:“娘娘所言极是。”
  贵妃娘娘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她脸涨红,好半天才顺过气,语气惊讶:“你说什么?”
  谢怀瑾也是没想到樊容能做到这一地步,他忍不住说:“娘娘,这些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有些事情,我等都说了不算。”
  其实这算是一句重话了,甚至谢怀瑾都有些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