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眼尖的看到了师张氏,嘴里的酸话就藏不住了,“就算要用,也该紧着村里人用,那种外来的还是等等吧!”
  “你说话不知道背着人啊?也不怕人家闹你欺负人,要我说谁家田地多先紧着哪家呗!”
  “你可真会说,你家田多人也多,还得跟别人抢牛用啊?”
  正是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想紧着自己把地耕种了,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轻易让步。
  师张氏不傻,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当即也不怯场地直接问道:“真紧着咱们村里人用啊?那我得赶紧往前排。”
  她十几岁就嫁来青峦村了,就算她不算,那她丈夫就是青峦村的,不该不算吧?
  那婶子被她的话噎住了,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她吵,也不敢承认她说的就是师张氏,只能默默扭过头不看她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就别吵吵了,听村长咋说呗,但要我说这就得家里田地多的先用,不然耽误种地了咋整!”
  “那不如让我们田地少的先用,很快就完事了,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左右就是互不相让,反正都想让自家先用,牵扯到利益时,都是个顶个的自私自利。
  牛村长很快就出来了,看着家门口聚集的人,也是头疼,但还是明白说道:“村里有牛的人家不少,但是得紧着他们自家用完你们再去借,别人家的我管不着,我家的牛能借都会借。”
  这意思就是不会安排哪家的牛给哪家用,能不能借到就全凭本事了。
  这虽然有点不管事,但也不算过分。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村长也不能强迫别人家的牛日日操劳,人家不想借却还要被迫借出去,那不是招人嫌吗?
  “怎么能不管啊!就等你安排借牛这事呢!你说不管就不管了,那我家的田咋办啊!”
  大声嚷嚷的是村里的百家嫌,她家就没个正经蛋,天天不是吵架就是骂人,跟哪家都闹不对,就等着村长安排(强迫)村里人借牛给他们。
  这会听村长这样说,就知道村长不安排,他们肯定借不到,就急了。
  师张氏比她们精明点,绕开人群就走到牛村长跟前了,率先开口道:“村长,你家用完能不能让我们用?荒地还没开垦完,家里人少,不用牛不行。”
  牛村长想到他家那两口人,也确实没有得力的好手,便当即答应了,“行,等我家这茬用完就给你们用。”
  “啥!这就给她们用了?他们家哪儿有地啊!还不是得紧着俺们这些有田地的用吗?村长你也太偏心眼了!”
  “就是啊,我们田地多着呢,要是耽误了春耕播种咋办,秋收收不到粮食,赋税都交不上!这可都是大事呢!”
  师张氏没想到她这两句话也能引起波澜来,不想让牛村长难堪,便赶紧将话接过来,“谁家的田地也是大事,我家田少,开垦完再排个位也是一样的。”
  她已经脱离这里太久,没想着和村里的妇人们一样掐腰骂人,就想着尽量避开这些冲突和争吵。
  可在村里,越是老好人越是不得好。
  见她脾气蔫儿,婶子们就更有话说了,“凭啥我们要排你们后面?师家的,可没这样的道理!你家不开垦不就用不着牛了吗?干啥费劲跟我们抢!”
  “这是说什么屁话!”牛村长听着这不讲理的话瞬间就恼了,“再胡说八道谁也别想借牛了!你们的地是地,别人家的地就不是地!不是你们以前舔着脸上赶着买人家地的时候了!没眼力见的东西们!”
  这番带着怒意的话难听,却也很有成效,那些还想说话的都被堵回去了。
  师张氏默然不语,左右事情都说定了,就准备回去了。
  “咋吵起来了?”
  元照背着满满一筐青草,快步走到师张氏跟前,将她挡在身后。
  他把筐放到地上,对牛村长笑道:“牛叔,我婆婆应该给您说好了,她先过来借牛,我割好草就过来,这是借牛的定金!”
  村里人家都是张嘴借牛,回头再打几筐草喂牛就成了。
  但元照偏要借牛前就先送一筐草过来,为的就是叫别人看清楚,他们可不是白借的,说他们不好前,也得掂量点。
  “一个村的这是干啥!”牛村长很满意他这懂事的行为,却也觉得太客气了。
  元照视线从那些叫的最欢的婶子们身上扫过,“应该的,免得别人总以为我们占便宜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往外说,我婆婆好脾气跟人吵不来,我可是咱们乡里长的。”
  这话是实话,她们也就是嫉妒师张氏先前在镇子上当夫人罢了。
  原本还叫唤的婆子们此刻都哑巴了,心虚的躲到人群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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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情窦。
  有牛好办事,那一眼看不到头的荒地没两日就翻好了,元照驾着牛犁地,师张氏则是带着孩子们在后面边捡草边播种。
  地翻完了,种子也都种下了。
  三月就忙忙碌碌过完,清明眨眼就到了。
  师无相特意买了好些纸钱和香烛,连带着元照那份也买了,满满当当的一包袱。
  他倒是格外看得开,毕竟借着原主的身体活了,自然也该承担对方的责任和义务。
  清明前后总是多雨,也是能让庄稼茁壮成长的契机,有雨总比没雨好。
  家里就只有两把伞,还是师无相回来时下雨特意买的,伞是决计不够他们六个人用的。
  师无相道:“娘带阿越去,我陪元照,然然和沅哥儿就在家里等着,下雨就别往外跑了。”
  师张氏想了想道:“也行。”
  “我自己去也成的。”元照有些不好意思,师无相是师家的长子,清明祭奠这样的事,他一个长子不在不好。
  “无妨,祭奠本就是心意。”师无相不是这里人,对这种按时按点祭奠的事并没有很看重。
  毕竟只要心中在意,任何去祭奠都是一样的。
  元照自然是拗不过他的,何况如今已然成婚,师无相跟着他去祭奠,也是对他的看重,他当然愿意。
  商量好后便各自分开了。
  师爹虽然是在镇上办的事,但也是挑了青峦村一块山头埋的,也是师张氏能理直气壮说自己是青峦村的底气。
  元照爹娘死得早,就在下河村的山上,隔着河,得在细窄的上游走小路到河对面去。
  细密的小雨把小路冲得有些泥泞,元照手里拎着篮子,一脚一个脚印,想着幸亏没特意穿特别干净的衣裳,不然还是得弄脏。
  只是——
  视线落在师无相被淤泥染脏的原本白净的靴子,心里莫名有点心虚。
  “这是小事,你若是过意不去回去就帮我洗干净。”师无相撑着伞,察觉到他的视线,嘴里说出宽慰的话来。
  “那我到时候给你洗白白的。”元照安心了,带着他继续往山上去。
  清明都是进山祭奠的村民,他们路上倒是没少遇见人,看到他以及他身侧的师无相,神色倒是都格外复杂。
  毕竟虽说元照是给病秧子冲喜,大家都可怜他,却是没想到真让他冲活了不说,这病秧子居然还是个身形高挑、容貌俊美的。
  不管怎么看,那都是元照赚了!
  村里的坟头都是按照户分的,每家每户的坟头都是扎堆的,他爹娘的坟头自然也是和元家长辈们挨着的,也因此刚过去就碰着元大光一家了。
  “哟还带个野男人看你爹娘呢?不怕他们从坟里跑出来骂你!小贱蹄子!”王小花张嘴就开始喷粪,自从元照走了之后家里的活计让她苦不堪言,可这贱蹄子居然过得还不错的样子,当真是让她来气!
  师无相俊秀的眉紧紧蹙起,没想到元照的亲戚居然见面就骂人,再看元照却是一副早就习惯的模样。
  元照心情一般,本来是不想理他们的,可看到元香香的眼睛都黏到师无相身上了,他不免有些生气。
  “婶子这话说得有意思,你站在我爹娘坟头骂他们亲儿子,他们就算爬出来也是该把你们带走。”元照没心情笑,因此牵扯出来的笑就显得格外诡异。
  王小花和元香香生生打了寒颤,嘴上却是不饶人的想继续骂。
  师无相沉声提醒道:“不尊重逝者,就算到衙门去,也是你们挨板子。”
  王小花啐了一口,本想继续骂,可突然想起师无相的身份来,脏话在嘴里转了转,开始指桑骂槐起来。
  没提自己名姓,元照自然不会上赶着搭茬,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他爹娘的坟包前,竖着的木牌上字迹都已经褪色了。
  “爹娘,我来看你们了。”
  “逃了吃人的地方,我和沅哥儿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日子过得窘迫紧巴,但至少能吃饱,也不会有人对我们拳打脚踢。今天下雨,沅哥儿就在家里等着了。”